第二天一大早，孫悟空便一個跟頭翻了進來，滿臉按捺不住的興奮，手舞足蹈地衝到李道興麵前。
“道興兄弟，你是沒瞧見！”
“那三個妖怪發現咱們把三清像扔茅房裡的時候，那臉黑的，嘖嘖，比茅房裡的石頭都臭！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拍大腿，在地上滾來滾去，渾身的猴毛都透著得意。
李道興原本還倚在椅上，半眯著眼，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桌麵，聞言，敲擊的動作停了。
他眼皮緩緩抬起，眸中最後一點睡意消散無蹤。
“你說……你們把三清神像，扔進了茅房？”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三分。
孫悟空的笑聲戛然而止，被這股寒意凍住，他撓了撓毛臉，有點發懵。
“是啊，咋了？不就幾個泥胎木雕麼，扔了就扔了唄。”
“糊塗。”
李道興站起身，他沒有大吼，隻是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卻比雷霆萬鈞更讓孫悟空心頭發緊。
他看著李道興，發現對方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帶著審視和極度的失望。
“三清是誰？”
李道興踱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是道門之祖，盤古遺澤，天地之根。你以為，你大鬨天宮時，他們為何不出手？”
“不是不能，是不屑。”
“別說你，就是靈山那位，見了三清本尊，也得恭恭敬敬的。”
“你們，將三清的神像，扔進了汙穢之地。”
李道興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卻讓孫悟空感覺魂兒都在發顫，猴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天不怕地不怕，可李道興口中描繪的那個層次，他從未觸及過。
門外，豬八戒和沙僧探頭探腦，聽到這話，兩張臉瞬間沒了血色。
“王……王爺，沒……沒這麼誇張吧？”豬八戒舌頭都捋不直了。
李道興的目光緩緩移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誇張？八戒，你忘了自己的出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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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太上老君的徒孫，人教嫡傳的三代弟子。”
“你親手，把你師祖的顏麵，扔進了茅坑裡。”
“你說，誇不誇張？”
“轟！”
豬八戒腦子嗡的一聲，隻覺得天旋地轉，兩眼一翻，肥碩的身子一軟，差點沒直接癱下去。
完了……完了完了……
“現在，立刻，馬上。”李道興的視線重新鎖定孫悟空，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去，把三清神像給本王請回來，用天河之水洗淨，重塑金身，好生供奉。”
“然後，你親自去一趟兜率宮，給太上老君，磕頭請罪！”
他語氣一頓，補充道。
“姿態放低，就說你頑劣無知，受了小豬蒙蔽。再替我向老君傳句話，就說我要借他的拂塵一用。”
孫悟空哪還敢有半點不服，他從李道興的話裡聽出了唯一的生路，當即化作一道金光，筆直地衝向三十三天外。
日上三竿。
車遲國三妖果然來了。
隻是這次，他們身後跟著黑壓壓的道士與信眾，個個義憤填膺，而三妖則是一臉悲壯地跪在了國王與李道興麵前。
“請國王與親王殿下為我等做主啊！”虎力大仙聲淚俱下，狀若瘋魔，“那唐僧師徒欺人太甚！毀我道觀，更……更褻瀆天尊聖像！此乃道門奇恥大辱！”
“今日，我等便要與那群禿驢，不死不休！”鹿力大仙咬碎鋼牙，“我等要與他們比試砍頭、剖心、滾油鍋！以證天心，以辨邪魔！”
唐僧聽得麵色慘白，連連搖手：“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此等血腥賭鬥，有傷天和……”
“師父莫怕！”
一道聲音響起，孫悟空恰好趕回，手中托著一柄拂塵。
那拂塵柄是白玉，尾是萬千銀絲，明明靜止不動，卻仿佛蘊含著一方宇宙的生滅至理。
他剛要開口應戰，李道興卻已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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