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點個卯,順便,給你念念你的功德碑。”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翻開了那本“生死簿”。
周遭數千百姓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李道興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在茶樓裡說書般的奇特腔調,抑揚頓挫,一字一頓地朗聲念道:
“裴矩,兵部侍郎!”
“第一樁功德:貞觀三年,克扣陣亡將士撫恤銀,三萬兩!致使邊軍一百零三戶家眷,共計一百一十三口,凍死、餓死於長安隆冬!人證,原兵部倉曹主事之子,張德貴,現居城南破廟!你要見見他嗎?”
此言一出,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瞬間炸開!
裴矩的臉,“唰”地一下,血色儘褪!
“你……你血口噴人!”他指著李道興,聲音尖利。
李道興置若罔聞,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對著人群拱了拱手,像個正在說書的先生。
“各位鄉親父老,別急,這才剛開個頭!”
他翻過一頁,繼續念道:
“第二樁功德:貞觀四年,勾結河東奸商劉三,以劣質鐵料打造橫刀五千柄,高價賣入環州軍中!致環州一役,我大唐三千好兒郎,因陣前刀折劍斷,被突厥蠻子活活砍死!物證,劣質橫刀百柄,現封存於我靖夜司!人證,環州幸存老卒,王二麻子,現在就在我中山王府當馬夫!裴侍郎,要不要我喊他過來,跟你對質一番?”
“轟——!”
人群徹底暴動!
克扣撫恤,是喪儘天良!
販賣劣質軍械,害死三千袍澤,這他娘的是通敵叛國!
無數道憤怒、鄙夷、飽含殺意的目光,化作無形的刀劍,狠狠地剮在裴矩的身上。
“沒有!你胡說!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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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矩徹底瘋了,披頭散發,哪裡還有半分侍郎威儀,指著李道興狀若癲狂地咆哮。
“本王胡說?”
李道興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也愈發冰冷。
“那這第三樁呢?”
他猛地將冊子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貞觀五年,秋!你與你府上一名西域舞姬私通,醉酒之後,將我大唐運往北境的三條秋糧補給路線,當做枕邊情話,說給了她聽!”
“而那名舞姬,是突厥安插在你府中的奸細!”
“此事,致我大唐十萬石糧草被焚!三萬北境守軍,斷糧半月,易子而食!”
李道興一步步走向裴矩,聲音陡然拔高,化作雷霆怒吼!
“裴矩,本王問你!”
“這樁樁件件,哪一件,是本王冤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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