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報數如同重錘擊打在每個人心尖。
周圍陸續響起低沉顫抖的各派傷亡統計——泰山派折損近半;青城派連掌門的親傳弟子都沒走出一個;就連高手如雲的少林,那僧袍染血的弟子也在報出“七十三位師兄……”時哽咽失聲!
最終清點如同宣判:死在林中再未走出者,四百八十七人;僥幸脫險卻因毒霧毒素蔓延致肢體壞疽、功力大損甚至瀕臨死亡的,還有一百四十六人!
傷亡總數,六百三十三條人命!
幾乎抹去了這正道先鋒三分之一的精銳!
人群中,壓抑的哭泣終於難以抑製地爆發出來,低低的嗚咽彙聚成一股悲涼嗚咽的洪流。
一股難以言喻的頹喪和巨大恐懼,如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所有存者。
武當臨時搭建的議事帳篷裡氣氛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塊。
衝虛道長坐在上首主位,他腰背挺直得像劍鋒,可原本飄逸的長須此時淩亂粘在臉側,眼中那份屬於武當高手的高卓意氣徹底暗淡無光。
新任掌門便遇此大挫,幾乎生生將他那股傲視天下的驕傲拍入泥沼。
李賀雲在他旁邊煩躁地踱步,靴底敲打著地麵,發出沉悶回響:“敗了!慘敗!連對方一根毛都沒摸著,我正道銳氣折損至此!諸位!”
他終於停下腳步,聲音陡然拔高,刺破帳中窒息的沉寂:“那該死的毒煙!到底如何破解?!就這樣被擋在門外,耗著等死嗎?我李賀雲咽不下這口鳥氣!”
沒有回應。
帳篷中央那隻火盆裡跳躍的火焰映照著一張張凝重呆滯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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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山派長老將頭深深埋進掌心;恒山師太撚動佛珠的手指在微微發顫;就連少林高僧方正大師,也隻能闔目念誦一句低沉的佛號。
恐懼的冰殼死死封住了他們的聲音。
李賀雲視線如刀鋒般劃過這沉默人群,最後狠狠釘在了帳篷角落——華山寧師父坐在一方簡樸木墩上,閉目養神,仿佛外界的風暴並未真正觸及他那方天地。
一股無名火蹭地竄上李賀雲心頭:“寧師弟!”他聲音陡然拔得又尖又亮,帶著赤裸裸的嘲弄和不耐煩:“此次大難脫身,你華山弟子傷亡最少!聽說全靠那奇藥粉!此等功勞,首推於你啊!”他幾步逼近寧師父,居高臨下俯視著那張平靜無波的蒼老麵龐:“如此本事,對這鬼毒霧,想必已有克敵良策了吧?說來聽聽!”
一時間,所有目光帶著沉甸甸的重量驟然聚焦到寧師父身上!
有期盼,有審視,有更多是李賀雲引來的看笑話的惡毒目光。
寧師父緩緩抬起眼皮,那雙曆經滄桑的瞳仁平靜如兩池古井深水:“良策未有。”聲音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依寧某愚見,不妨再等等。”
那“等”字剛出口,李賀雲嘴角瞬間卷起毫不掩飾的譏誚:“等?寧師弟,你莫非要等那毒煙自己煙消雲散不成?!等到海枯石爛?等到魔教妖人自己滾蛋?!荒唐透頂!華山就是這般貽誤軍機的嗎?!”他指著帳篷外被燈火映照著的、充滿悲涼身影的黑暗,厲聲質問:“你看不見那些受傷弟子在等死的慘狀嗎?!你看不見大家的心氣都耗光了嗎?你——”
話未說完!
“嗚——嗚嗚嗚——!!!”
陡然!
一股天地狂飆如同被囚禁億萬年的太古凶獸陡然驚醒!
帳簾被狂風如同刀鋒般撕開!
猛烈的勁風瞬間卷滅了帳中大部分火燭光焰!
隻餘幾支殘火在風中扭曲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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