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家則像一道影子，在他們之間來回移動。他的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每一次靠近都恰到好處地利用了工作人員轉身、低頭、報數的間隙。他的手指時而在某人的袖口輕輕拂過，時而在某人的耳邊虛虛一掠，動作隱秘而熟練，仿佛在完成一件隻有他自己知道目的的事。
“6，8，12。“報數的工作人員繼續念道，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專注而微微發乾。
“對，全部正確。“搭檔核對完最後一組數字，放下筆，輕輕舒了一口氣，然後抬手揉了揉發酸的後頸。
讀數一項項核對完畢，模塊六的所有參數都在正常範圍內，沒有任何異常。兩名工作人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困惑——既然一切正常，那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身後不到兩步遠的地方，作家正緩緩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剛剛從另一名工作人員衣領上拈下來的一點纖維。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忙碌的人群，望向了控製室另一頭正在查看主程序帶的範寧，眼神幽深，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控製室裡的儀器還在嗡嗡作響，指示燈還在明滅閃爍，所有人都在為那個尚未找到的故障而忙碌。而在這片忙碌與喧囂之中，作家始終安靜地穿梭著，在他們身上來回鼓搗，一下，又一下，像一隻在蛛網中央耐心編織的蜘蛛。
(“好吧，我們有麻煩了，大麻煩，我們時間不多了。”範寧看向在場的工作人員道：“我們要檢查每一個電路，每一個磁場模式，每一個螺母和螺栓，直到運行完好流暢。完全的經黃測試效果。你們都知道該怎麼做，我們開始吧。我們從主程序帶開始。”說完大家都開始動了起來，範寧去桌上將一份文件拿起來就往另一處控製台走去。
“正在運行。”這裡的工作人員說道。
“把模塊六的模擬值給我，好嗎？”範寧對兩名工作人員說道。
“好的。”工作人員看著數據說道：“它們看起來沒問題。”
“A是10毫伏。”一名工作人員道。
“B是15毫伏。”另一個說道。
“C是26，沒問題，不是嗎？”工作人員看完據問向範寧。
“是的，它們在正常水平。”範寧說完將手裡的文件交給他工作人員：“把這裡檢查完，好嗎？答案可能在控製麵板中。”
三人正說著作家走了進來，範寧看了他一眼就去了別的地方，這裡的一名工作人員說道：“我讀出二進製轉換值，你檢查讀數。”
“好的。”另一名工作人員道。
兩人正忙的時候作家過來在其中一人的身上夾走了一點毛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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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道1”工作人員都在忙根本沒有理會作家在乾什麼，而作家一直在他們身上收集東西。
“8……”
“對。”兩名工作人員在對話著。
“6，8，12。”
“對。全部正確。”
但是作家一直在他們身上來回的鼓搗。
“你在這裡做什麼？”
一聲厲喝驟然劃破了機庫大廳裡低沉的嗡鳴聲。一名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作人員猛地轉過身來，油跡斑斑的手套還攥著半把扳手，他瞪著眼前這個不請自來的男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覺得我們在玩嗎？”他上前一步，肩膀幾乎頂到了作家的胸口，語氣裡滿是被打擾後的惱怒，“走開！別在這兒礙事！”
話音未落，他已經伸出手，毫不客氣地一把推在作家的肩膀上。作家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鞋底在金屬地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險些撞到身後的管線支架。
但他絲毫沒有動怒的意思。他穩住身形，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隨即堆起一臉討好的笑容，微微彎了彎腰，像是在跟一位久未謀麵的老朋友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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