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後的墓室雖暫避了骸骨追擊，卻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腥甜氣，那氣味混著金棺散出的冷香，聞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胡八一剛扶著石壁站起身，就聽見墓室東側的暗河方向傳來“嘩啦”水聲，像是有東西在水麵快速滑動。
“誰去看看？”王胖子攥著工兵鏟往暗河走，剛邁兩步就猛地頓住，手電光掃向水麵時，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他娘的……這是啥玩意兒聚過來了？”
眾人循光望去，隻見暗河水麵上，數不清的死漂正順著水流往墓室東側的通道湧去——那些死漂有的隻剩半截軀乾，有的頭骨開裂，周身都裹著一層黏膩的灰白色肉菌，卻偏偏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時隱時現地朝著通道深處的紅霧飄去。更詭異的是，每隻死漂經過的水麵，都會留下一道淡紅色的水痕，像是在給後續的同類引路。
“不對勁，這些死漂是被紅霧吸過去的。”雪梨楊捂住口鼻，從背包裡摸出防毒麵罩，“那霧裡肯定有東西，而且是痋霧的源頭——你們看水麵的紅痕，和之前殉葬溝的毒水成分一樣。”
胡八一接過麵罩戴上，率先往通道走：“走，去看看。沈念，龍符先別收，萬一有突發情況能擋一下。”
通道越往裡走，紅霧越濃，腥甜氣也愈發刺鼻，腳下的地麵漸漸變得黏滑，像是覆了一層未乾的血漿。沒走多久，前方突然傳來“咕咚”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重物砸落水麵的聲音，手電光穿透紅霧的瞬間，眾人都僵在了原地——
紅霧中央，盤踞著一隻足有兩丈長的巨型蟲類！它通體覆蓋著暗綠色的銅甲，甲片上刻著扭曲的巫紋，縫隙裡滲著暗紅色的黏液；頭部沒有眼睛，隻有一張布滿倒刺的環形口器，正不斷開合著，將飄來的死漂吞進腹中。可每吞下一具死漂，它都會劇烈扭動一下身軀，隨後從口器旁的縫隙裡將死漂原封不動地吐出來，隻是吐出的死漂上，肉菌已被啃食乾淨，隻剩白骨裹著一層透明的黏液，落入水中後，黏液迅速揮發成紅霧，融入周圍的霧氣裡。
“霍氏不死蟲！”雪梨楊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傳說中能在地下存活千年的蟲類，沒想到真的存在！它在吞食死漂上的肉菌，但無法消化死漂的骨骼和皮膚，吐出來的黏液揮發後，就是我們遇到的痋霧！”
王胖子舉著火焰噴射器，手心全是汗：“這玩意兒還真是‘毒霧生產線’啊！可它為啥不逃走？看這銅甲，倒像是被人困住了。”
胡八一的手電光落在不死蟲腹部，那裡的銅甲有一塊明顯凸起，像是裹著什麼東西：“你們看它肚子，有問題。這銅甲不是天生的，是人為打造的，專門用來困住它——凸起的地方，應該藏著抑製它的東西。”
話音剛落，不死蟲像是察覺到了眾人的存在，突然劇烈扭動身軀，環形口器猛地噴出一股紅霧，朝著眾人襲來。沈念立刻舉起卸嶺龍符，淡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紅霧撞在屏障上，瞬間化為黑色的液體滴落，地麵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趁它動作遲緩，去看看它肚子裡的東西！”胡八一揮動工兵鏟，朝著不死蟲腹部的凸起衝去。不死蟲想要反抗，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製住，動作越來越慢，腹部的銅甲竟開始微微鬆動。
胡八一用工兵鏟撬開銅甲的縫隙，一股更濃烈的腥氣撲麵而來，裡麵竟藏著一個青銅箱子！他將箱子抱出來，不死蟲像是失去了束縛，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轉身朝著通道深處爬去，很快消失在紅霧裡，隻留下漫天的痋霧漸漸散去。
眾人圍到青銅箱子旁，胡八一小心地打開箱子，裡麵的東西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最上層放著一個半透明的玉胎，胎體裡隱約能看到一個蜷縮的人形輪廓，玉胎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夷文，邊緣鑲嵌著紅色的寶石，散發著溫潤的光芒。“這是夷民的生殖崇拜神器。”雪梨楊撫摸著玉胎，“傳說中，夷民認為玉胎能孕育出‘山神之子’，是部落延續的象征。”
玉胎下方，放著一個黑色的皮囊，打開皮囊，裡麵是一具完整的山魈屍骨，屍骨的頭骨上戴著一個小小的黑麵佛麵具，與山神廟的黑麵佛一模一樣。沈念拿起麵具，突然發現屍骨的肋骨上刻著一行巫文：“這是真正的山神。”她輕聲道，“獻王把山魈奉為山神，用它的屍骨來欺騙部眾，而之前的骸骨，隻是用來製造恐懼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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