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廷看著楚婧嫣那副泛紅的眼眶和執拗的目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酸澀。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近乎沉重的認真。
“婧嫣,這些年來,我何曾虧待過你?你吃的用的,你學的東西,你身邊的人,哪一樣少了你的?你姐妹二人,我給的東西從來都是一樣的。你若覺得我不是真心待你,那你告訴我,我哪裡做得不夠?”
楚婧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想起這些年來,楚廷確實從沒有在衣食住行上薄待過她,也從未當著外人的麵讓她難堪過。
他隻是......
對她不像對楚卿鳶那樣親近罷了。
可她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楚卿鳶是親生的,而她不是。
楚婧嫣低下頭,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一滴一滴,打在膝頭的裙擺上,洇開深色的水痕。
楚廷看著楚婧嫣,心中歎了口氣。
他知道楚婧嫣性子倔,一時半會轉不過彎來。
他也不急著要她認錯,隻是站起身,走到楚婧嫣麵前,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溫和了幾分。
“婧嫣,你是聰明孩子。我說這些,不是要攔著你嫁給誰,而是希望你別被一時的甜言蜜語迷了眼。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女兒知道了。”
楚婧嫣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其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門在身後合上,書房裡又恢複了安靜。
楚廷獨自站在燭火旁,看著那扇合攏的雕花木門,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歎了口氣......
窗外,月色清冷,秋蟲低鳴。
楚婧嫣沿著回廊走回自己的院子,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手中的帕子已經被淚水和汗水浸得半濕。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去擦臉上的淚痕,隻是咬著唇,一步一步往前走著,像是要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來。
可那條路通往哪裡,她心裡其實也沒有底......
楚婧嫣回到院子時,珠雲和珠月正在廊下低聲說著什麼。
見楚婧嫣回來,兩人同時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飛快地掃了一圈,又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她們今日沒有跟著出門,並不知小姐去了哪裡,做了什麼,可楚婧嫣現在這副模樣,卻讓兩人都嚇了一跳。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鬢邊散落了幾縷碎發,裙擺上沾著些許塵土,像是走了很遠的路,又像是被人抽去了什麼力氣。
楚婧嫣平日裡就算再狼狽,也總是挺直著背脊,可此刻,她的肩膀微微垮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得矮了幾分,精神氣都降了一大截......
珠雲連忙迎上前,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小姐,您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楚婧嫣擺了擺手,聲音低低的,聽不出什麼情緒:“沒事。我想沐浴,去備水吧。”
珠雲不敢多問,連忙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熱水。
珠月則跟在楚婧嫣身後,替她取下披風,又端來一盞溫水,輕聲道。
“小姐先喝口水吧,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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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婧嫣接過茶盞,卻沒有喝,隻是握在手中,像是想借那點溫度暖一暖冰涼的手指。
她在桌前坐下,目光落在地麵上某一處,卻什麼都沒看進去。
腦海中還反複回響著方才在書房裡楚廷說的那些話——“太子若真心想娶你,自然會主動開口。他若隻是說幾句好聽的,卻沒有任何實際的表示......你就要替他找理由,替他等著嗎?”
......
楚婧嫣不願意承認楚廷說得對,可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拔不出來,也忽略不掉。
她是想讓君容晟娶她的,她一直都這麼想。
可君容晟從來沒有對她說過“我會娶你”這四個字,每次她問些什麼的時候,他都說等他安排,從未給過她確切的答複......
他甚至在她麵前提過楚卿鳶,送過楚卿鳶一模一樣的鐲子。
他對楚卿鳶的態度,始終讓她如鯁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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