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才用過午膳，李婉兒便坐不住了，一放下碗筷便催著楚卿鳶出門。
楚卿鳶還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見李婉兒急得圍著自己轉圈，忍不住笑了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別急。這才剛吃完飯，總得讓我歇口氣吧。”
李婉兒嘴上應著“不急不急”，腳步卻已經往門口挪了兩次。
楚卿鳶看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樣，隻好放下茶盞，起身理了理衣裙。
“行了，走吧。”
兩人帶著穀雨和映雪出了門。
馬車穿過午後安靜的街巷，在尋味齋後門停下。
陽光從車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帶著秋日暖而不燥的溫度，在車廂內鋪開一片柔和的亮光。
李婉兒一下車便加快了腳步，走到後門口又忽然慢下來，像是覺得自己方才走得太快，又不好意思太明顯地露出那副急切的模樣，回頭等楚卿鳶跟上來，才並肩走了進去。
大堂裡已經有幾位客人，夥計正端著托盤穿梭其間，空氣中彌漫著點心和茶湯的香氣。
霜降正在櫃台後麵整理賬冊，見她們進來，放下手中的筆迎了上來，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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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小姐，李小姐，您二位來了。”
楚卿鳶笑了笑，問霜降。
“裴先生在嗎？”
霜降點點頭。
“裴公子在二樓算賬呢，小姐要找他嗎？”
楚卿鳶側頭看了李婉兒一眼，見她站在自己身後，明明滿眼都寫著“想去”，嘴上卻一聲不吭，便笑著對霜降道。
“你帶李小姐上去吧，我在這兒歇一歇，正好讓穀雨去挑些零嘴兒帶去梨園。”
楚卿鳶說完，又看向李婉兒，“你去吧，我等你。”
李婉兒張了張嘴，像是想叫楚卿鳶一起，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那樣顯得自己太沒出息，便又咽了回去。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拉著楚卿鳶的袖子，聲音帶著幾分求助的意味。
“卿鳶姐姐，你和我一起上去吧......”
楚卿鳶看著李婉兒那副又想去又不敢一個人去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卻也沒有拒絕，隻轉頭吩咐穀雨去取些她們常吃的零嘴兒，便跟著李婉兒上了樓。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微微作響。
陽光從二樓走廊儘頭的小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霜降走到一扇半掩的房門前停下，抬手輕輕叩了叩。
“裴公子，楚小姐和李小姐來了。”
屋內傳來一陣桌椅挪動的聲響，緊接著是腳步聲。
門被打開，裴遠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袖口卷到小臂處，手裡還握著一支沾了墨的筆，顯然方才正在埋頭算賬。
見到楚卿鳶和李婉兒，裴遠微微一怔，隨即放下筆，拱手行禮。
“楚小姐，李小姐？你們怎麼來了？快請進。”
楚卿鳶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不用客氣。我們就是順路過來買些零嘴兒帶去梨園聽戲，正好上來跟你道個喜。”
楚卿鳶說著，偏頭看了李婉兒一眼，又扯了扯她的袖口，示意她說話。
李婉兒被楚卿鳶這麼一扯，像是被推到台前的人，隻好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拘謹卻還是認真的。
“裴公子，恭喜你。解元可是頭名，我......”
李婉兒頓了頓。
“我......我們都很替你高興......”
裴遠看著李婉兒，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低下頭，像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李婉兒這句話才好。
過了片刻，裴遠才重新抬起頭，語氣比方才柔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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