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李婉兒的事，楚卿鳶心裡那團堵了一上午的鬱氣總算散了大半。
用過午膳，楚卿鳶靠在榻上小憩了片刻，醒來時窗外的日頭已經偏西，光線從正午的明亮變成了午後柔和的金色。
她坐在窗前，翻了幾頁書，心思卻已經不在這上頭了，目光時不時往院門的方向飄一飄......
約莫申時一刻，穀雨推門進來，輕聲道。
“小姐，周掌櫃來了，在花廳候著。”
“知道了，走吧。”
楚卿鳶點了點頭，將手中那本並未翻幾頁的書合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裙，又伸手撫平了袖口的一道細褶，才帶著穀雨朝花廳走去......
周掌櫃才剛在花廳的椅子上坐下，聽到腳步聲，他知道是楚卿鳶來了，連忙起身，對著來人拱手行了個禮，臉上帶著慣常的殷勤笑意。
“楚小姐，叨擾了。賬本小的帶來了，您過目。”
說著，周掌櫃指了指桌上那本已經攤開的賬冊，又側身讓開半步，方便楚卿鳶落座。
“周掌櫃客氣了。”
楚卿鳶在桌旁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本賬冊上，抬手翻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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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櫃順勢指了指桌角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小包。
“小姐，這是小的方才順路帶的零嘴兒，都是您平日愛吃的幾樣。”
楚卿鳶抬眼看了那油紙包一眼，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多謝，周掌櫃有心了。”
說完，楚卿鳶便低下頭，將目光重新落回賬冊上......
尋味齋的賬本一如既往地做得乾淨漂亮。
每一筆收入和支出都記得清清楚楚，日期、事由、金額、經手人一樣不缺，筆跡工整，章法分明。
楚卿鳶一頁頁翻過去，偶爾停一下，指尖在某一行數字上輕輕點一點，像在核對什麼，又很快移開。
看到後半本時，她的目光在一處旁邊留著不同字跡的批注上停住了——那行字寫得清雋有力，批注的內容是一條舊賬的更正說明，字雖不多，卻把原由交代得明明白白，沒有半點含糊。
楚卿鳶看了片刻，抬眸看向周掌櫃。
“這些批注，是裴遠寫的？”
周掌櫃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
“正是。裴公子考完鄉試後，回店裡也沒閒著，幫著把之前幾處不太清楚的賬目重新核了一遍，發現有兩處記岔了，便查了單據，改過來後又添了批注。小的也看過，沒錯漏。”
楚卿鳶“嗯”了一聲，又看了那行批注一眼，然後才合上賬本，卻沒有立刻推開，而是指尖在封麵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猶豫什麼，隨即抬眼看向周掌櫃，語氣隨意卻帶著幾分認真。
“周掌櫃，我想問你個事。”
周掌櫃微微一怔，隨即斂了笑意，認真地應道：“小姐請說。”
“你覺得，裴遠這個人怎麼樣？”
楚卿鳶問得直接，語氣卻沒有試探的意味，目光坦蕩倒像是在打聽一件尋常不過的事。
周掌櫃愣了一瞬，顯然沒想到楚卿鳶會問這個。過了片刻，他想了想，才斟酌著開口。
“裴公子這人，學問好，做事也踏實。在店裡這些日子，從不偷懶耍滑，賬目交給他，小的省心不少。為人也謙和，沒有那些讀書人常見的傲氣，和夥計們處得也不錯。”
周掌櫃說到這兒，有些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
“小的雖是生意人，看人還算有些眼力。這樣的人，日後應當不止於此。”
楚卿鳶點了點頭，沒有接話，隻是沉默了片刻，又問了一個讓周掌櫃更加意外的問題。
“他平日裡和店裡的女子走動得多不多？有沒有和哪位走得比較近的？”
周掌櫃當場就被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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