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
永恩雙目微闔,麵容沉靜。
然而。
僅僅是“存在”於此,他便已成為了整個大殿、乃至這片空間絕對的核心與源頭。
他在修煉。
永恩正在運轉他所獨創的至高法門——源呼吸。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光華璀璨的異象。
但以寧次和再不斬踏入神將門檻、對源之力已有深刻感知的境界,在踏入殿門的一刹那,便如同赤身裸體墜入了無邊無際的能量深海!
轟——
無聲的轟鳴在他們靈魂深處炸響!
那不是聲音,而是純粹“存在”的壓迫感。
永恩周身的源之力,已然不能用“澎湃”或“浩瀚”這般淺薄的詞彙來形容。
那更像是……
一片活著的、奔湧不息的法則之海。
正以他的身體為中心,無聲地咆哮、旋轉、生滅。
深紫色、近乎於黑的能量光暈,並非向外放射,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潮汐,在他周身三尺之內層層疊疊地湧動、坍縮、再生,循環往複。
仿佛蘊含著宇宙初開與終結的至理。
每一次那“源呼吸”的韻律微微起伏,整個大殿內的“現實”似乎都隨之產生一絲難以察覺的扭曲與共鳴。
空氣,不再是輕盈的氣體。
它們被那無處不在、沉重如山的威壓徹底浸透,變得粘稠如膠,凝滯如鉛。
每一口呼吸,都需要調動額外的力量。
那種感覺,仿似不是在吸氣,而是在吞咽沉重的水銀。
光線在這粘稠的“介質”中傳播,都似乎發生了輕微的偏折,讓遠處王座上的身影顯得有些朦朧而不真實。
別說是尋常人了,哪怕是身經百戰的上忍,若無知無覺地踏入此殿,恐怕在意識到不對的瞬間,就會被這實質般的威壓碾碎五臟六腑,碾滅精神意識。
如同被萬噸水壓瞬間擠扁的易拉罐,頃刻間窒息而亡,化為齏粉。
這不是誇張的說法。
永恩身上自然彌散出的氣息,已然超越了普通生命能夠理解的範疇。
那是力量達到某種極致後,自然而然對周遭環境進行的“領域化”侵染。
寧次毫不懷疑,若非這大殿的磚石、廊柱、乃至每一寸空間都經過了難以想象的特殊處理。
將這股毀天滅地的氣息,牢牢鎖死在這有限的殿堂之內……
那麼....
哪怕隻是一絲,僅僅是一縷微不足道的餘韻泄露到外麵的雨隱村……
結果都將是災難性的。
整個村落,那數以萬計正在為新生而歡欣勞作的人們,將會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被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抗拒的終極恐懼所攫取!
如同直麵蘇醒的亙古神隻,或窺見了宇宙冰冷的真相。
他們會在刹那間失去所有思考能力。
靈魂顫栗,膝蓋發軟,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以最卑微的姿態向這力量的本源表示臣服與敬畏。
那不是意誌是否堅定的問題,而是生命層次差距過大帶來的、規則層麵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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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大殿就是牢籠,也是屏障,保護著外麵那個初生的世界,免於被其守護者無意中散發的“真實”所摧毀。
而寧次與再不斬,作為“神將”,作為被永恩親自賦予源之力種子、踏上這條超凡之路的追隨者,他們擁有踏入這“牢籠”、直麵這“真實”的資格。
但也僅僅是資格。
當他們的雙腳踏入殿內。
那無處不在、沉重粘稠的氣息,便如同擁有生命和意誌般,自然地分出一縷,如同無形的山嶽,輕輕落在了他們的肩頭。
不是攻擊,不是試探,甚至不是永恩的刻意為之。
那僅僅是“存在”於此的永恩,其氣息自然流轉中,對踏入其領域內較高能量個體的……
自然關注。
然而,就是這“自然”的一縷。
“唔!”
再不斬悶哼一聲,肩頭猛地一沉。
腳下光潔堅硬、足以承受巨力衝擊的特殊地板,竟發出細微的、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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