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腳步,混沌領域在體內悄然運轉:“你是誰?”
“看守者。或者用更古老的說法——‘淨化序列’的質檢員。”老者緩緩抬起按在控製台上的右手,露出手背上一個黯淡的、幾乎與皮膚同色的三角印記,“我是‘織網人’留在這裡的……保險措施。”
淩波和賈船長瞬間進入戰鬥姿態。
“別緊張。”老者卻擺了擺手,咳嗽了兩聲,“如果我要動手,在你們破解門鎖時就可以觸發倉庫的自毀協議。但我沒有。”
他看向陳默,深陷的眼窩中目光如炬:“年輕人,你身上有‘觀測站’的味道,還有……‘混沌’的氣息。你是‘守望派’的人?不對,守望派的氣息更溫和,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陳默肩部,那裡暗紫侵蝕正透過衣物隱約可見:“你接觸過‘巢穴’,還被留下了標記。真是奇妙的組合。”
“你想說什麼?”陳默沒有放鬆警惕。
“我想說……我和鐵碑不是一路人。”老者歎了口氣,“我是‘織網人’早期的成員之一,奉命在此監督‘淨化者’的培育和編譯進度。但後來,我發現了一些事。”
他轉身,在控製台上操作了幾下,調出一份加密記錄。
“看吧。這是鐵碑秘密提交的實驗申請記錄——他要求對部分高階淨化者,混入‘深淵汙染樣本’進行‘抗性測試’。”老者指著那些記錄,手指微微顫抖,“他說這是為了製造能對抗深淵的武器。但我知道不是。他在嘗試融合‘織網人’的編譯技術、深淵的汙染特性、以及上古‘巢穴’的部分規則框架……他想創造一種全新的、完全受他控製的‘超級兵器’。”
記錄中顯示,有超過七十名高階淨化者被秘密轉移,隨後狀態標記陸續變為【實驗失敗】、【深度汙染】、【強製銷毀】。但其中有三例,標記為【異常穩定】,後續記錄卻被徹底刪除。
“剛才在靜默回廊遇到的……”淩波想起那個扭曲的守衛。
“那是失敗品之一,編號‘蝕骨’。”老者閉上眼,“他原本是庇護所最忠誠的守衛隊長,被鐵碑以‘執行特殊任務’的名義騙去,改造成了那副模樣。他逃了回來,卻已經無法逆轉,隻能在這附近徘徊,直到徹底崩潰。”
“你為什麼幫我們?”陳默盯著老者的眼睛。
“因為我厭倦了。”老者苦笑,“我見證了太多‘完美秩序’下的殘酷。編譯、控製、消除‘錯誤’……我曾以為這是進化的唯一路徑。但看著這些活生生的人被改造成兵器,看著鐵碑為了野心踐踏一切底線……我動搖了。”
他指向控製台:“阿爾法公開證據時,我就在這裡。邏輯炸彈癱瘓主控後,我本可以立刻向‘織網人’發送警報,但我沒有。我想看看……有沒有另一種可能。”
“喚醒這些淨化者,就是你的‘另一種可能’?”陳默問。
“是給他們的選擇。”老者糾正,“他們被剝奪了選擇權。喚醒代碼……如果你真的有,就給他們一次機會。讓他們自己決定,是繼續做兵器,還是重新做人。”
他退後一步,讓出控製台的中央接口:“接進去吧。我會暫時壓製本地防禦協議的最後抵抗。但記住——喚醒不是終點。他們的意識被壓製太久,驟然解放可能會產生不可預測的反應。有些人可能根本無法承受‘自我’的回歸,會崩潰,甚至會攻擊你們。”
陳默沒有猶豫,走上前,將存儲著“喚醒代碼”的晶體接入控製台接口。
“初啼”,配合老者,開始批量釋放代碼。
大廳中,所有透明艙室的維持光路同時劇烈閃爍。艙門上的鎖止符文一個個熄滅。那些靜止的淨化者,額頭的銀色印記開始明暗不定,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
最先睜開眼睛的,是外圍一個基礎型淨化者。他茫然地看向四周,銀白的瞳孔中數據流紊亂,幾秒後,他抱住頭,發出痛苦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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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更多艙門開啟。
有人癱倒在地,有人蜷縮顫抖,有人呆滯地撫摸自己的臉,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具身體。
也有少數高階淨化者,在睜眼的瞬間眼中就閃過銳利的光,他們迅速環視環境,目光落在陳默等人身上時,流露出審視與警惕。
圓形大廳內,越來越多獲得短暫“自由”的淨化者開始活動。低語、哭泣、怒吼、質問……混亂的聲音開始彙聚。
陳默看著這一切,對老者說:“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我該走了。”老者轉身,向大廳側麵的一個小型傳送陣走去,“‘織網人’很快會察覺到這裡的異常。我會去引開部分追蹤。至於這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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