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高度壓縮的、閃爍著危險紅光的編譯符文——那是準備直接覆蓋並抹除這群“叛亂單位”底層存在邏輯的殺招。
但就在編譯符文即將發射的前一瞬——
陳默在中央大廳寫下的第二段規則指令,生效了。
【混沌之種注入】。
以居中特施為中心的十米半徑內,規則底層突然“生長”出無數細微的、不可預測的混沌變量。這些變量本身沒有攻擊力,卻像最精密的沙子灑進齒輪,讓一切高度有序的規則編織出現了卡頓、錯位、甚至自相矛盾。
特使掌心的編譯符文閃爍了幾下,結構開始不穩定。
“混沌……特性?”特使終於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混合了厭惡與警惕的規則震顫,“觀測站不應該掌握這種無序力量。你是誰?”
他沒有等到回答。
因為東側走廊滲透進來的深淵觸須,在這一刻,終於鑽破了最後一道隔離層,如同數十條漆黑的毒蛇,從大廳東側的天花板、牆壁裂縫、地板通風口同時湧出!
目標,卻不是陳默,也不是淨化者。
而是——正在與混沌變量對抗的居中特使!
那些觸須仿佛擁有某種識別能力,它們避開了大廳內其他所有目標,直撲特使,漆黑的身軀上眼睛裂口全部張開,噴射出密集的黑色尖刺!
“深淵汙染體……主動攻擊?”特使瞬間判斷出優先級,不得不放棄對銀羽等人的壓製,轉身應對觸須攻擊。他雙手在胸前合攏,撐開一道銀色的規則屏障。
黑色尖刺雨點般打在屏障上,發出腐蝕的滋滋聲。
陳默瞳孔收縮。
不對勁。
深淵汙染和織網人特使,理論上應該是兩個獨立的威脅。但現在,汙染體卻像是有意識地在配合他的行動,或者說……在“利用”他製造的混亂,優先攻擊織網人?
“它們……在清除‘競爭者’?”淩波的聲音帶著寒意,“深淵有自己的目的,它不希望織網人先得手?”
“或者,有某個意識在背後操控汙染體,故意製造三方混戰。”陳默快速分析,肩部的暗紫侵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這次不是預警,而是某種……共鳴?
他低頭看去。
肩部皮膚下,巢穴主人留下的侵蝕痕跡正在微微發光,光芒的節奏,竟然和那些深淵觸須的攻擊頻率隱約同步!
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
巢穴主人追求“完美編譯”。
深淵代表“存在抹除”。
而織網人的“絕對秩序編譯”,從某種意義上,是否與巢穴主人的理念有相似之處?如果深淵視“完美編譯”為某種對“存在”的威脅,那麼優先攻擊織網人,就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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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巢穴主人留在他身上的侵蝕痕跡……此刻的共鳴,是否意味著,巢穴一方也在通過這個“標記”,觀察著這場戰鬥,甚至……施加著某種影響?
三方博弈,變成了四方暗棋。
陳默壓下心頭寒意,抓住這短暫的混亂窗口。
“銀羽,帶人撤向中央大廳!斷鋼,放棄東側走廊,全體撤回!賈船長,激活倉庫最後的能量,啟動所有剩餘防禦構裝體,布設在撤退路徑上拖延!”
“那深淵觸須……”
“讓它們和織網人先打!”陳默咬牙,“我們收縮防線,固守大廳!快!”
命令下達,淨化者們開始邊戰邊退。銀羽小隊擺脫壓製後,迅速脫離北側走廊,與從東側撤回的斷鋼隊伍彙合,一邊阻擊追來的部分觸須,一邊向中央大廳靠攏。
而大廳中央,織網人特使正被越來越多的觸須圍攻。雖然他的規則屏障依然穩固,但那些觸須仿佛無窮無儘,不斷從各個角度鑽出,噴射的黑色尖刺中甚至開始夾雜著更粗大的、帶著吸盤的觸手鞭撻。
左側和右側特使也已經擺脫乾擾,但銀羽等人的突然撤退讓他們失去了首要目標,而深淵觸須同樣分出了一部分撲向他們。一時間,三名特使反而陷入了被兩麵夾擊的窘境。
“汙染體……被引導了。”居中特使在屏障後冷靜分析,“有高階意識在操控。優先清除操控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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