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語，但手掌上殘留著某種溫暖的觸感——像是琥珀色球體的餘溫。
他打開平板電腦，調出之前的記錄。碳同位素異常的數據還在，但旁邊多了一條自動生成的備注：
【檢測到未知能量signature。建議標記為：誌留紀回響。】
他站起身，望向森林深處。一切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但他知道——在某種無法感知的維度上，一切都變了。
回到站點後，東方明花了三個月整理這次。他試圖用科學語言描述它：可能是某種地質氣體導致的集體幻覺？或者是電磁場對大腦顳葉的刺激產生了逼真的敘事體驗？
但他無法解釋手掌上的餘溫，無法解釋腦海中那些不屬於他的地質知識，無法解釋他在中看到的、後來在真實岩層中發現的微觀結構。
最重要的是，他無法解釋那份情感——對一群從未存在過的生物的思念，對一個從未去過的世界的眷戀。
2047年8月，他在《自然·地球科學》上發表了一篇論文，標題是《誌留紀假說的深層含義：地質記錄中的作為文明自我反思的媒介》。論文沒有提及他的，但提出了一個激進的新觀點：
＞如果我們尋找遠古工業文明的痕跡，最終目的不應該是證明或證偽其存在，而應該是理解：一個文明如何在地質記錄中留下自己的，以及這種簽名對未來的文明意味著什麼。誌留紀假說真正的價值，在於它迫使我們想象自己的終結——以及終結之後，地球如何繼續。
論文引發了激烈爭論。支持者認為它開創了地質倫理學的新領域；反對者批評它過於哲學化，缺乏實證基礎。但沒有人注意到，在論文的致謝部分，東方明寫下了一行奇怪的話：
＞獻給翡翠森林的朋友們——你們教會我，真正的寶藏從來不是遠古的力量，而是守護當下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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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循環的碎片
成為時間錨點後，東方明的意識分裂成了無數碎片，散落在兩個世界的時間線中。他既是觀察者，也是參與者；既是過去，也是未來。
在翡翠世界，他感知到時間的流動終於開始。黑熊老怪在引擎核心前消散，他的基因種子回歸大地，滋養了新一代的森林居民。暗影議會解散了——灰狼灰灰成為了一名孤獨的流浪者，在森林邊緣尋找失落的記憶；蝙蝠俠客的聲呐能力退化，但他學會了用歌聲與鳥類交流；烏鴉黑羽的羽毛變成了白色，她成為森林與天空之間的信使；烏龜慢慢依然緩慢，但他的殼上長出了花園，成為小型生態係統。
鬆塔博士建立了翡翠學院，教授地質學、曆史學和倫理學。它的樹葉書本變成了數百卷，記錄了從凍結時代流動時代的轉變。咩咩、皮皮、嘰嘰、米米和飛飛成為了學院的第一批畢業生，然後成為教師、探險家、藝術家、工程師和詩人。
在人類世界，東方明的影響力以微妙的方式擴散。他的論文啟發了新一代地質學家，他們開始用新的眼光審視岩層——不是尋找資源，而是尋找故事。2049年，國際地層委員會接受了人類世的正式定義，但附加了一條東方明堅持的注釋：
＞人類世的標記不應僅僅是核武器或塑料汙染，還應包括人類對自身影響的自覺——即我們認識到，我們正在書寫地球曆史的新章節，並為此承擔責任。
2052年，東方明在神農架建立了翡翠森林保護區，不僅保護生態環境，還保護那些的地質現象——碳同位素異常、特殊的礦物結構、無法解釋的電磁波動。他相信，這些是兩個世界之間殘存的聯係，是關閉後的疤痕組織。
他終生未娶，但收養了一個來自神農架山區的女孩，取名東方鬆。鬆從小聽著翡翠森林的故事長大，以為那隻是父親編造的童話，直到她在十六歲那年，在保護區的一處岩層中，看到了一隻翡翠綠與金棕色相間的鬆鼠——它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然後消失在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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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新的鑰匙
2067年，東方明八十歲。他躺在保護區管理站的病床上，窗外是熟悉的森林景觀。醫生說他還有幾天，也許幾周。
東方鬆守在他身邊，已經是中科院的研究員，專攻地質異常與文明演化——一個她父親開創的領域。
爸爸，她握著他的手，我想問你一件事。關於翡翠森林……關於誌留紀假說……那些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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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恒永：卷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