軀上布滿了被星光灼傷的痕跡,再也沒有了七天前的囂張氣焰。蝙蝠俠客倒掛在石牢頂端的枯枝上,翅膀耷拉著,有氣無力地喘息。烏雅黑羽縮在角落,烏黑的羽毛淩亂不堪,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隻有小狼灰灰,那雙狡黠的眼睛依然骨碌碌地轉著,似乎在盤算什麼。
可誰也沒有注意到——
石牢的角落裡,一個空蕩蕩的龜殼,已經在那裡安靜地躺了整整兩天。
烏龜慢慢不見了。
守衛石牢的小動物們每隔一個時辰就會輪換一次,它們儘職儘責地巡邏、檢查、加固結界,卻從來沒有想過要翻開那個看起來一動不動的龜殼,確認裡麵的家夥還在不在。
畢竟,烏龜慢慢是整個森林裡最慢的生物,走路慢、說話慢、連呼吸都慢吞吞的。誰會擔心一隻烏龜逃跑呢?
可他們忘了,最慢的,往往也是最耐心的。
早在七天前,當黑熊老怪咆哮著衝向黑洞漩渦的時候,烏龜慢慢就已經想好了自己的退路。它沒有像其他四個同夥那樣正麵衝鋒,而是慢悠悠地縮在最後麵,用那雙看似昏花的老眼,把戰場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了心裡——東方博士的星圖是怎麼展開的,小鬆鼠博士的觀測儀器是如何調試的,黑洞漩渦的旋轉方向、光暈變化的規律,甚至星光結界的能量流動軌跡。
它什麼都看在眼裡,什麼都記在心裡。
然後,在星光結界爆發的那一瞬間,它借著混亂,悄無聲息地縮進了自己的殼裡,假裝被震飛出去,實則有預謀地滾進了沼澤邊緣的一條暗溝。
接下來的六天,它什麼都沒有做。
它就那樣安靜地縮在殼裡,一動不動,聽著守衛們的腳步聲,聽著他們的對話,聽著他們越來越放鬆警惕。它在等,等所有人以為危險已經過去,等所有人都放鬆下來的那一刻。
第六天的深夜,它終於動了。
細細的、布滿皺紋的腦袋從殼裡緩緩探出來,那雙一向昏花的老眼,此刻閃爍著詭異的綠光。它用藏了百年的堅硬龜甲,一點一點磨斷了束縛它的藤蔓——那些藤蔓原本緊緊纏繞著它的殼,可它早在被關進來的第一天就開始悄悄磨了,每天隻磨一點點,少到守衛們根本發現不了。
六天,足夠了。
烏龜慢慢沒有去救其他四個同夥。
它甚至沒有多看它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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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眼裡,黑熊老怪是莽夫,小狼灰灰是投機者,蝙蝠俠客和烏雅黑羽不過是可隨時拋棄的棋子。這些蠢貨隻知道搶力量、闖時空,根本不懂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真正的力量,是控製。
是掌控那個連通全宇宙黑洞的核心節點。
烏龜慢慢拖著笨重的身軀,無聲無息地滑進了沼澤邊緣的暗河。冰涼的地下河水托著它的身體,它順著水流,朝著幻夢山穀的方向潛去。暗河四通八達,貫穿整個星光森林的地下,而其中最隱秘的一條支流,直通幻夢山穀黑洞漩渦的正下方——那個連東方博士都沒有發現的時空節點。
它怎麼會知道這條路?
因為它花了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前,烏龜慢慢還隻是一隻普通的沼澤烏龜,膽小、懦弱,被所有動物欺負。直到有一天,它在沼澤最深處發現了一塊墜落的隕石碎片。那塊碎片上刻著古老的文字,記載著宇宙黑洞的秘密,以及一個足以讓任何人心動的真相——
在星光森林的幻夢山穀深處,隱藏著一個連接全宇宙黑洞的核心節點。誰掌控了它,誰就能穿梭於四千萬億億個黑洞之間,去往任何時空、任何維度、任何平行宇宙。
烏龜慢慢用了三十年,一個字一個字地破解隕石上的古文字,一寸一寸地探索地下的暗河,一點一點地接近那個它夢寐以求的目標。
它不急。
它有的是時間。
此刻,暗河的水流越來越急,四周的岩壁上開始出現微弱的光暈——那光暈的顏色與幻夢山穀上空的銀色星帶一模一樣。烏龜慢慢的心跳加快了,它的眼睛裡倒映著那些光暈,貪婪得像要把整個宇宙都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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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降暴風·章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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