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英文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穿了回廊的欄杆，又在花壇裡滾了幾圈，最後癱倒在一片碎瓦之中。短刀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幾圈，“叮”的一聲插在地上。
“團長！”那個矮胖的男人嚇得麵如土色，手裡的藥粉撒了一地，轉身就要跑。
“跑什麼跑？”堯齋一個箭步追上去，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直接把人拍趴下了：“老實蹲著，不然揍你。”
矮胖男人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再也不敢動了。
堯齋站在月光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紅皮模式退去，皮膚恢複了正常的顏色，但心跳還是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忽然笑了起來。
“成了。”他小聲說，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得意：“龍現步，我也會了。”
“大哥哥……”
一個怯怯的聲音從二樓傳來。堯齋抬頭，看到鹿乃趴在窗台上，小小的臉上滿是淚痕，但那雙雲紋眼裡的疲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希望。
“沒事了。”堯齋衝她揮了揮手，笑得露出兩排白牙：“壞人被打跑了。你爺爺呢？帶我去看看。”
鹿乃點點頭，從窗台上消失，不一會兒就出現在一樓的門廳裡。她光著腳跑過來，拉著堯齋的手就往裡麵跑。她的手很小，也很涼，但攥得很緊，像是抓住了什麼不能鬆手的東西。
神威家老爺的房間在宅子的最深處。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床上躺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麵色蠟黃，眼窩深陷，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他的手背上紮著針，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碗還沒喝完的藥。
堯齋走過去，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又把了把脈。這些是在翁洲鎮時跟一個老郎中學的，雖然技藝不精，但簡單的還是能判斷。特別是璁璁果實，它看似隻能加速心跳，實際上帶來的還有對身體的感知力，這讓他對自己而言，變成了一個神醫。
老人的脈象細弱無力，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抽乾了生命力，但還沒有到油儘燈枯的地步。
“英文在藥裡下了毒。”堯齋看了一眼桌上的藥碗，端起碗聞了聞，皺起眉頭：“不是什麼烈性毒藥，是慢性的……大概是想讓人看起來像是病死的。”
“爺爺會死嗎？”鹿乃站在床邊，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
“不會。”堯齋放下碗，蹲下身，平視著鹿乃的眼睛：“有我在呢，我認識一個醫生，雖然不怎麼樣，但解毒應該還是會的明天我帶她來看爺爺。”
他說的是黃甜甜。黃甜甜雖然是個航海士，但她在船上的時候聊天說起過，她是會一些醫術的，就是不知道處理這種慢性毒藥有沒有沒問題。
鹿乃看著堯齋，那雙雲紋眼裡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但她的嘴角卻微微翹起，露出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像是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笑容。
“謝謝你，大哥哥。”
堯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站起身來：“走，先出去吧。讓你爺爺好好休息，我去把英文那家夥捆了，明天交給島上的人處置。”
他轉身走出房間，鹿乃跟在他身後，小小的腳步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輕響。
走到院子裡的時候，英文還癱在花壇裡沒有爬起來。他的肋骨斷了兩根，嘴角全是血，眼鏡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露出那雙沒有了鏡片遮擋的眼睛，那是一雙狹長的、瞳孔豎立的眼睛，真的像蛇一樣。
“你……”英文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堯齋，眼中滿是不甘：“你怎麼可能……龍現步我練了十年……你隻看了一遍……”
“看一遍還不夠？”堯齋歪了歪頭，表情真誠得近乎殘忍：“我覺得挺簡單的啊。”
英文氣急攻心，又吐了一口血，徹底昏了過去。
那個矮胖男人還蹲在地上，老老實實地沒敢動。堯齋從旁邊的柴房裡找了一根繩子，把兩個人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又在院子裡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其他人冒出來之後，翻牆出去找六餅和黃甜甜。
十分鐘後，三個人回到神威家大宅。
黃甜甜一進門就直奔神威家老爺的房間，把了脈、看了藥渣之後，確認是慢性砷中毒。她在船上帶的藥材裡翻出幾味解毒的草藥，煎了一碗給老人灌下去。
“毒不深，能救。”黃甜甜擦了擦額頭的汗，對站在門口的堯齋說：“但要養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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