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
華北平原,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與冰冷的濃霧之中。
北平城東,日軍獨立混成第8旅團的陣地上,一片寂靜。
少佐鬆本一郎打了個哈欠,緊了緊身上漿洗得發硬的大衣,寒氣依舊像是無孔不入的冰針,刺進他的骨頭縫裡。
“八嘎,這該死的鬼天氣,真是冷得要命。”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雙手。
自從方麵軍司令部下達最高等級的防禦命令,他們已經在這裡挖了半個多月的戰壕。
三米深的反坦克壕、縱橫交錯的鐵絲網、鋼筋混凝土澆築的永固工事……
整個陣地被修得跟個鐵桶烏龜殼一樣。
鬆本一郎心裡其實是有些不屑的。
對付那些隻會躲在山溝裡打遊擊的土八路,用得著這麼大陣仗?
簡直是帝國最先進的九二式重機槍用來打蒼蠅。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黑黢黢的原野,那裡是八路軍的地盤。
在他看來,那片黑暗裡,隻有一群拿著生鏽破槍、食不果腹的農民,根本不值一提。
“中隊長閣下,換崗了。”
一個士兵悄無聲息地走過來,壓低了聲音。
“嗯。”
鬆本一郎點了點頭,準備去後麵的指揮所裡,喝上一杯滾燙的紅茶,再睡個回籠覺。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種極其怪異的聲音,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那聲音,初時細微,像是無數塊巨大的帆布被同時撕裂,又像是死神在天邊吹響了集結的號角。
聲音由遠及近,迅速變得尖銳、密集,最終彙成一股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恐怖尖嘯!
“那是什麼聲音?!”
鬆本一郎猛地抬起頭,臉上的困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於野獸本能的、毛骨悚然的驚恐。
他身邊的所有士兵,也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抬起頭,癡傻地望著東方的天空。
隻見那片漆黑如墨的天幕儘頭,突然亮起一片詭異的暗紅色光芒。
緊接著,成百上千個拖著長長赤色尾焰的光點,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死亡天幕”。
以一種無可阻擋、無可躲避的姿態,朝著他們的陣地,呼嘯而來!
“炮……炮擊!是炮擊!”
一個反應快的日軍士兵發出完全變了調的嘶吼,聲音裡充滿無儘的絕望。
“隱蔽!快隱蔽!!”
鬆本一郎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瘋狂地咆哮著,連滾帶爬地撲向身旁剛剛挖好的防炮洞。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
與此同時,在幾十公裡外的東線突擊集團炮兵陣地上,獨立重炮團團長王承柱,正高舉著右臂,雙眼死死盯著手腕上的表。
“都給老子聽好了!”
他身邊的通訊兵拿著一個鐵皮大喇叭,替他將雷鳴般的咆哮傳遞到陣地的每一個角落。
“林總指揮的命令!三十分鐘飽和式火力覆蓋!”
“三十六門‘雷神之錘’,二百五十門75步兵炮!聽我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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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不管你們怎麼打!三十分鐘後,我要看到鬼子的陣地,連一隻會喘氣的耗子都找不出來!”
在他身後的陣地上,三十六門猙獰的152毫米重型榴彈炮,炮口以四十五度角,整齊劃一地指向天空。
更遠處,是孔捷和程瞎子兩個集團軍的團屬炮兵營,密密麻麻的“一式”75毫米步兵炮,組成一片望不到儘頭的鋼鐵森林!
所有的炮手,都已經就位。
黃澄澄的、刻著“送鬼子上西天”字樣的炮彈,被小心翼翼地推入炮膛。
“都給老子把耳朵捂住了!”
孔捷在自己的指揮部裡,對著身邊的參謀們大吼,自己卻因為過度興奮而忘了塞棉花。
程瞎子則乾脆找了兩個炮彈底火的包裝殼,死死地塞住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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