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悶罐火車在寒風中發出刺耳悠長的刹車聲,緩緩停靠在太行山脈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臨時站台上。
車門“哐當”一聲被拉開,一群穿著厚重呢子大衣、身形高大的蘇聯軍官魚貫而出。
為首一人,肩扛大將銜,麵容堅毅,目光銳利,正是奉斯大林之命前來的“軍事交流學習團”團長,科涅夫少將。
他踏上這片陌生的土地,腳下的泥土凍得邦邦硬。
凜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頰。
他環顧四周,看到的是一片枯黃蕭瑟的景象,除了遠處的群山輪廓,就是幾排簡陋的營房和荷槍實彈、身形筆直的八路軍哨兵。
“這就是他們的大本營?”
科涅夫身邊的一名上校皺了皺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失望和優越感。
“看起來……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簡陋。”
科涅夫沒有說話,隻是緊了緊衣領。
來之前,他對這次任務充滿了疑惑。
莫斯科收到來自彼得羅夫和鮑裡斯·萬尼科夫的、近乎狂熱的電報。
電報裡充斥著“技術奇跡”、“工業巨獸”、“文明代差”這樣誇張的詞彙。
斯大林同誌對此半信半疑,但對電報中提到的“神之盾”和“神之血”卻誌在必得。
於是,他被派來了。
名為“交流學習”,實為一探虛實。
就在這時,兩個熟悉的身影從不遠處的吉普車上跳了下來,快步迎了上來。
正是蘇聯武器裝備人民委員鮑裡斯·萬尼科夫,和專家組總工程師彼得羅夫。
隻是此刻,這兩位曾經在科涅夫麵前意氣風發的蘇維埃工業巨頭。
臉上卻帶著一種複雜的、混雜著敬畏、焦慮與同情的神情。
“科涅夫同誌!”
萬尼科夫上前,緊緊握住科涅夫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歡迎來到太行山。但是,我必須在你們見到任何人之前,提醒你一件事。”
“什麼事?”
科涅夫看著他嚴肅的表情,心裡有些不以為然。
萬尼科夫深吸一口氣,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現在起,忘掉你對中國、對八路軍、對這片土地的一切固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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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裡,當成一個你完全不了解的,全新的世界。”
彼得羅夫也在一旁用力點頭,補充道。
“將軍,相信我,我們之前在電報裡說的,沒有任何誇大。“
”甚至……我們可能還描述得不夠準確。“
”這裡的震撼,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你必須親眼去看,去感受。”
科涅夫身後的幾名蘇聯軍官聞言,臉上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軍人,見識過蘇維埃最龐大的工業聯合體和最強大的鋼鐵洪流。
在他們看來,萬尼科夫和彼得羅夫,怕不是被這群東方人給洗腦了。
科涅夫本人也覺得有些好笑,他拍了拍萬尼科夫的肩膀。
“鮑裡斯同誌,彼得羅夫同誌,你們辛苦了。“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請相信,我是一名軍人,我隻相信我親眼看到的東西。”
萬尼科夫看著他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嘴巴動了動,最終隻是化為一聲苦笑。
他與彼得羅夫對視一眼,儘是無奈。
他知道,任何言語在即將到來的事實麵前都是蒼白的。
“好吧,將軍。“
”那我們上車吧,林總工程師和總指揮同誌,已經在等你們了。”
幾輛“太行造”卡車和一輛吉普車。
組成一個車隊,載著蘇聯代表團向太行山深處駛去。
起初,科涅夫和他的軍官們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車窗外的景象。
但很快,他們的表情就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看到一條正在鋪設的複線鐵路,無數穿著破舊棉衣,但精神飽滿的工人在工地上熱火朝天地忙碌著。
而在他們身邊的,竟然還有一隊隊垂頭喪氣的日本戰俘。
“他們在用戰俘修鐵路?”
一名上校驚訝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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