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雲龍等人抱著“天書”回去頭疼的時候。
第三兵團司令員許道友，被林川單獨留了下來。
指揮部裡，隻剩下總指揮、陳更、林川和許道友四人。
許道友，人如其名，打起仗來像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尤其擅長陣地防禦。
他在山東根據地，曾用一個團的兵力，硬生生頂住了日軍一個旅團外加偽軍兩個師的輪番猛攻。
堅守陣地半個月，打出了“膠東磨盤”的赫赫威名。
他身材中等，皮膚黝黑，一張國字臉上布滿風霜的痕跡，嘴唇緊緊地抿著。
從走進指揮部開始。
他就沒說過幾句廢話，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地聽，沉默地看。
“許司令，把你單獨留下來，是想跟你交個底。”
林川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水，開門見山地說道。
“你的第三兵團，是我們整個戰略的基石。“
”這塊基石要是不穩，我們前麵所有的計劃，都得泡湯。”
許道友捧著搪瓷缸，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但眼神卻示意林川繼續。
“我聽過你在膠東的戰績，全軍都說你是防禦戰大師，是我們的‘鐵烏龜’。”
林川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尊敬。
“但這一次，我需要你打造的，不是一個普通的烏龜殼，而是一個長滿尖刺的、會自動反擊的鋼鐵堡壘。”
說著，他將一張巨大的圖紙在桌上鋪開。
這張圖紙，比給李雲龍他們的任何一份資料都更加複雜，上麵繪製著一段長達數百公裡的防線。
無數的紅色和藍色符號，代表著火力點、工事群、雷區、反坦克壕、炮兵陣地……
它們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層層疊疊，環環相扣。
“這是我為你設計的，‘長城’防禦體係。”
林川的指揮棒在圖紙上緩緩移動。
“你看這裡，古北口到承德一線，是防禦的重點。“
”這裡山勢險要，易守難攻。“
”我的計劃是，放棄傳統的山頂製高點防禦，而是將主要工事，全部修築在反斜麵！”
“反斜麵？”
一直沉默的許道友猛地抬起頭，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第一次開口反駁。
“林總工，這恐怕不妥！“
”兵法有雲，居高臨下，勢如破竹。“
”將工事修在反斜麵，等於自廢雙眼，放棄了射界和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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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一旦占領山脊，我們的陣地就成了活靶子！”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卻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透著屍山血海裡總結出的經驗。
“問得好！”
林川不怒反笑，似乎就等著他這個問題。
“許司令，傳統的打法確實如此。但如果我們有這個呢？”
他用指揮棒點向工事群後方幾公裡的位置。
“在這裡，我們會部署我們師屬和兵團屬的炮兵。“
”每一個反斜麵陣地前方的開闊地，都是一個預先標定好射擊諸元的‘死亡區域’。“
”我們的眼，不在山上，而在天上，在炮隊鏡裡！”
“敵人的炮火，無論多猛，都隻能徒勞地轟炸山頂。“
”等他們的步兵和坦克翻過山脊，精疲力儘地暴露在我們預設的交叉火力網下時，迎接他們的，將是地獄！”
許道友的呼吸，瞬間變得有些急促。
他死死地盯著圖紙，腦子裡飛快地推演著。
他仿佛看到，日軍的炮彈徒勞地在山頂上炸開一片片煙塵，而自己的部隊，則安然無恙地躲在堅固的鋼筋混凝土工事裡。
當敵人的坦克和步兵氣喘籲籲地爬上山頂，以為勝利在望時，迎接他們的，卻是從四麵八方射來的致命火舌，和從天而降、遮天蔽日的密集炮火！
這……這根本不是防禦，這簡直就是個屠宰場！
“這還隻是第一道防線。”
林川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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