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指揮部內,空氣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幅巨大的東北全境軍事沙盤上。
林川那句“將百萬關東軍徹底抹去”的餘音,還在每個人的耳膜裡嗡嗡作響。
那不是命令,更像是一句來自神明的宣判。
林川麵無表情,手中的指揮棒如同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在沙盤上緩緩移動。
在場的所有將領,包括總指揮在內,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眼神隨著那根木棒的軌跡而動。
“‘利劍’計劃,共分三步。”
林川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第一步,戰略欺騙與分割。核心目標,撕開一個口子,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指揮棒,在沙盤東側,從錦州到朝陽一線,重重劃下。
那裡,被紅藍箭頭標注得密密麻麻,正是關東軍經營多年的堅固防線。
“第一階段,由第二兵團擔任主攻!”
林川的目光,落在了孔捷身上。
“嗡”的一聲,孔捷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他猛地挺直腰杆,胸膛挺得像一隻驕傲的公雞,臉上因極度的興奮而漲得通紅。
五大兵團,第一槍由他孔捷來打!這是何等的榮耀!
李雲龍在旁邊撇了撇嘴,心裡有點酸溜溜的,但臉上卻是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情。
“第二兵團司令,孔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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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孔捷踏前一步,聲如洪鐘。
“我命令你部,於四十八小時內,集結所有炮火,對當麵之敵,發起雷霆萬鈞之勢的猛攻!”
“是!”
孔捷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已經能想象到,自己兵團那上百門重炮齊鳴,將鬼子陣地炸上天的壯觀景象了。
然而,林川的下一句話,卻像一盆零下四十度的冰水,從他天靈蓋上澆了下來。
“你的任務,就是不計代價,持續猛攻。“
”務必要將盤踞在沈陽方向的關東軍主力師團,給我從他們的老巢裡,死死地釣出來!”
孔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不計代價?
釣魚?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興奮和自豪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寒。
他不是傻子。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是什麼意思,他比誰都清楚。
這是讓他當誘餌!
是讓他拿著手下十二萬弟兄的命,去硬生生填鬼子的鋼鐵防線!
“報告!”
孔捷再也忍不住,猛地跨前一步,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林川,幾乎是咆哮著吼道。
“報告林總工!我孔捷不怕死,我第二兵團的弟兄們也不怕死!”
“但是!這不是打仗!這是讓我們去送死!我不服!”
這一聲怒吼,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炸雷。
指揮部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程瞎子張了張嘴,臉上滿是擔憂和不忍。
李雲龍臉上的幸災樂禍也收了起來,皺起了眉頭。
隻有丁偉和總指揮,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麵對孔捷幾乎是指著鼻子的質問,林川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孔捷,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孔司令。”他開口了,聲音依舊平穩。
“根據你在速成班的結業兵棋推演,麵對此等堅固設防陣地,強攻四十八小時,你的預估戰損是多少?”
孔捷一愣,沒想到林川會問這個。
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那個在推演中讓他心驚肉跳的數字脫口而出。
“傷亡至少……三成以上!”
“三成?”林川搖了搖頭。
“我的計算結果,是四成。其中骨乾軍官和技術兵種的損失,將超過百分之五十。”
他看著已經懵住的孔捷,點了點頭。
“所以,你的質疑是對的。”
“這,確實是送死。”
此言一出,不止是孔捷,在場的所有人都徹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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