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淩晨四點。
夜色濃得像一碗化不開的墨,寒風如刀,刮過冰封的遼河平原。
在這片沉睡的土地上,萬籟俱寂。
隻有日軍奉天(沈陽)南機場塔樓上的探照燈,有氣無力地掃過空曠的跑道。
偶爾映出停機坪上一排排“隼”式戰鬥機和九七式重型轟炸機的猙獰輪廓。
機場兵營內,大部分日軍還在夢鄉裡。
對他們而言,這不過是帝國占領這片富饒土地以來,無數個安穩夜晚中的一個。
他們是關東軍,是“皇軍之花”,在這片土地上,他們就是天。
沒人能想到,在萬米高空之上,死神已經睜開了雙眼。
“呼叫各單位,這裡是長機‘黑死神一號’。”
劉宗的聲音,通過喉部送話器,清晰而冷靜地傳入編隊內每一位飛行員的耳中。
“距離目標空域還有三十公裡,修正航向,降低高度至三千米。”
“重複,降低高度至三千米,準備進入攻擊航線。”
“二號收到!”
“三號收到!”
……
無線電裡傳來一陣簡短而堅定的回應。
六架“太行黑死神”攻擊機,如同一群幽靈,悄無聲息地脫離雲層。
它們沒有打開任何航行燈,通體黝黑的塗裝完美地融入夜色。
機翼下,掛載著一枚枚銀白色的“祝融”燃燒彈和幾顆黑色的五百公斤級重磅航彈。
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著冰冷的死光。
劉宗的目光緊盯著前方儀表盤上那一排發出幽幽綠光的數據。
高度、速度、油壓、水溫……所有參數都穩穩地處在綠色區域內。
“太行-心”一號發動機那澎湃而穩定的心跳,通過機身的輕微震動,傳遞到他的每一個毛孔,帶給他無比的信心。
他想起了出發前,趙剛校長那張嚴肅的臉,和黑板上那道堪稱變態的畢業考題。
——“假設目標為奉天南機場,風速五米每秒,風向西北,計算從三千米高度俯衝投彈,為確保‘祝融’覆蓋機庫群,你的切入角度、俯衝速度與投彈窗口……”
當時覺得是折磨,現在才明白,那不是考題。
是寫在紙上的,用戰友生命做賭注的戰爭預案!
“各單位注意,下方城市燈火,即為奉天。”
劉宗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壓抑的冷酷。
“按照預定方案,二號、三號機,你們的目標是東側的機庫和維修廠區。”
“四號、五號機,負責西側的油料庫和彈藥庫。”
“六號機,隨我攻擊主跑道和指揮塔樓。”
“明白!”
就在這時,地麵上,幾道刺眼的白色光柱猛地衝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瘋狂地來回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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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探照燈!”
編隊裡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保持無線電靜默!保持陣型!”劉宗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他們隻是例行巡查,還沒發現我們!”
光柱在他們編隊下方幾百米處掃過,驚險地擦肩而過。
機艙內的飛行員們甚至能看清光柱中飛舞的塵埃。
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全是冷汗。
終於,光柱移開,夜空再次恢複黑暗。
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他們就像一群貼著地麵飛行的夜梟,繞開奉天城區,從日軍防空火力最薄弱的南側,悄然逼近那座龐大的機場。
通過微光望遠鏡,機場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一排排機庫,如同匍匐的巨獸。
遠處的油料庫上,畫著巨大的紅色骷髏標誌。
“距離目標五公裡!”劉宗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準備開啟‘祝融’投擲保險!”
飛行員們幾乎同時伸出手,在駕駛艙一側的紅色麵板上,按下那個被標記為“火神”的按鈕。
“保險解除!”
“目標已鎖定!”
“請求進入攻擊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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