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北口隘口上空,此時不再是風聲,而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靈魂戰栗的低頻嘯叫。
“嗚——嗚——嗚——”
像是無數列火車在雲層裡同時拉響了汽笛。
正在隘口中瘋狂策馬狂奔、企圖靠速度衝過“死亡線”的日軍第26師團長黑田重德中將,心臟猛地一縮,本能地勒住了韁繩。
胯下的東洋大馬不安地嘶鳴著,四蹄亂舞,差點把黑田甩下來。
黑田下意識地抬起頭。
那一瞬間,他那雙布滿血絲、透著賭徒般瘋狂的眼睛裡,倒映出這一生最壯麗的景觀。
原本灰白色的蒼穹,此刻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墨汁——那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黑點。
那些黑點在重力的牽引下,劃出數百道優雅、冰冷且絕對精準的拋物線。
它們帶著毀滅一切的動能,不偏不倚,朝著那個早已擁堵不堪。
擠滿數萬日軍的古北口隘口——
那個林川在圖紙上計算過無數次、標注為鮮紅色的“反斜麵殺戮盒”,狠狠砸落。
“天……塌了。”
黑田的腦海裡一片空白,閃過這唯一的念頭。
緊接著,第一輪齊射落地。
“轟隆隆——!!!”
一百四十四枚重達四十多公斤的高爆榴彈,在同一秒鐘,在這條狹長的峽穀底部觸地引爆。
那一刻,世界失去聲音。
隻有光。
刺目的、毀滅的、代表著工業真理的強光。
衝在最前方的日軍騎兵聯隊,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連人帶馬,瞬間被氣化。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林川設計的這個“殺戮盒”,最惡毒的地方在於地形。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在那狹窄的峽穀地形加持下,無處宣泄,威力被成倍放大。
空氣變成一堵看不見的、卻堅硬如鋼的牆,像液壓機一樣橫掃而過。
峽穀兩側,那些原本擠得水泄不通的日軍步兵。
甚至沒有被彈片擊中,就被這股狂暴的氣浪硬生生地拍在兩側堅硬的岩壁上。
“噗——”
那是幾千個西瓜同時被重錘砸碎的聲音。
人體在巨大的壓力下瞬間變形、破碎,變成岩壁上一攤攤模糊的暗紅色塗鴉。
“隱蔽!!找死角!!!”
後方僥幸存活的日軍聯隊長淒厲地嘶吼著,試圖指揮殘部躲避。
許多日軍發瘋一樣往岩石後麵鑽,往溝壑裡跳,試圖利用這些天然的掩體躲過一劫。
如果在麵對常規火炮時,這是有效的戰術動作。
可惜,他們麵對的是林川。
是那個把戰爭當成數學題來做的“魔鬼”。
“死角?”
山頂指揮所裡,許道友看著那一幕,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冷笑,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林總工早算準了你們會往哪鑽!在這個坐標係裡,連一隻螞蟻都不許活!”
“給老子接著炸!”
後續的炮彈接踵而至。
那些日軍以為安全的“反斜麵死角”,其實早就是許道友炮兵圖上重點標注的“跳彈殺傷區”。
高爆彈在岩壁上方淩空爆炸,或者擊中對麵的岩壁。
無數鋒利的彈片混合著被炸碎的鋒利岩石,像暴雨一樣從頭頂、從側麵、從四麵八方無死角地潑灑下來。
碎石像子彈一樣在狹窄的峽穀內反複折射。
將每一個躲在石頭後麵的幸存者切割成碎片。
日軍第26師團引以為傲的“豬突衝鋒”密集隊形,此刻成了他們最高效的自殺排列。
根本不需要八路軍去瞄準。
每一發炮彈盲射下去,都能帶走幾十甚至上百條性命。
“轟!轟!轟!”
隨著數百噸高能炸藥的持續釋放,峽穀內的環境開始發生駭人的物理變化。
數千度的高溫持續炙烤,再加上此起彼伏的爆炸能量。
原本覆蓋在地麵上厚厚的積雪瞬間融化,混雜著被炸鬆的凍土,變成滾燙的沸水和泥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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