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一切難道不好嗎?你不滿足?你想要一個怎樣的真相呢?
“也許‘現在’就是最好的選擇,也許你的所作所為,不隻是會把你,還會把你珍視的那些人全部拖入地獄,你真的能十成十保證自己不會後悔嗎?
“世上,已經不會有第二次給你後悔的機會了。”
在薑璃淺眼裡,師尊雖然對她很器重,有知遇之恩,教養之德,但從來沒有這般長篇大論,語重心長過。
他似乎在阻止她要做的事,又似乎是在確認她的決心。
而她——竟然真的無法在此時此刻,斬釘截鐵地回答他。
雖然她有很多想法,心中有很多的不甘心,但是,作為天乾宗的大師姐,責任是刻在她的骨子裡的。師尊今日如此反常,她真的不能拍著胸脯保證,她的決定不會傷害到其他人。
失魂落魄地從玲瓏軒出來,薑璃淺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不知不覺就走到無極閣。
清風陣陣,暖陽驕好,她走進去,清香三炷,叩拜先人。
想問一問自己如今該做何抉擇,卻又張口無言。
她在無極閣跪了很久,耳邊鈴聲陣陣,清風徐徐,明亮寬敞的大殿映進片片疏朗的樹影。
樹影婆娑,打落在她的身上,少女眸光虔誠,深深叩拜而下。
裙裾浮動,衣袂如風。
柔光翻轉,歲月恒流。
她站在時光的儘頭,想回頭尋找一個錯過了很久很久的答案。
從無極閣出來時,一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靈珠懸停在半空,光華流轉,正靜靜等著它的主人。
——
玲瓏軒,大殿之上。
司川恭敬行禮:‘“掌門,您找我?”
清止端坐高堂,眸光淺淡:“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司川低頭:“是。”
——
躍入凡人井,薑璃淺跟隨鎮靈珠一路東行,終於在一處山腳的農家小院停下。
這座小院經過時間的洗禮,已經蒙上了厚厚一層的灰。凡人境沒有天乾宗坤雅居陣法維持小院的整潔與原貌,小院東邊的廂房已經坍塌了大半,西邊的廂房也因為長年累月的風霜,腐朽不堪,好幾塊地方都被拆了,改成了周圍村民可以耕種的土地。
隻有主屋大堂還堅挺著,仿佛一直在堅持不懈地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薑璃淺在小院門前站了很久很久,始終不敢伸手推開門前腐朽破敗的院門。
她不知道這裡是哪兒,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僅僅是站在這裡,心臟就痛到眼眶發酸。
很奇怪,她總覺得這扇門後,應該會有個明媚俊朗的少年等著她回來,紛繁花樹下,朗朗軒舉,風華無雙。
一雙意氣風發的眼眸,星河流淌,銀光閃耀。
心臟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疼,她的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唉,你認識這家的主人嗎?”遠遠的,有扛著鋤頭的農戶好奇地挨近過來,“這棟院子都在這兒好幾百年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誰的,聽村裡的老人說,這院子裡的人有一天突然就不見了,說是方外的得道仙人呢!
“本來村子裡的人看這院子一直空著,又已經要塌了,便打算拆了種地,誰知東邊西邊的屋子都搖搖晃晃的,可這主屋愣是好好的,風吹雨打,一片瓦也沒碎,久而久之,村子裡的人也不敢再拆它了,生怕哪一日仙人回來了怪罪……姑娘,你是認識這戶人家的主人嗎?他們真的是仙人?”
薑璃淺怔怔的。
她茫然,無措地搖頭。
長長的碎發遮住她低下的眼睫,也遮住了她滿眼的淚水。
“我不知道……”
農戶看她像是外來的人,好心詢問她是不是迷路了,還是來投奔親戚的,薑璃淺隻是一味地低頭,什麼話也沒有說,那農戶看她這樣,似是有些明白了什麼,歎了口氣,便走了。
臨走前對她說,若是走投無路,也可暫時到他家住上一段時間,家中妻女也能照應她一二。
薑璃淺還是沒有說話,等到四周回歸寂靜,她終於鼓起了一絲勇氣,雙手抬起,輕輕推開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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