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歲的他從裴衍手中奪走一顆潤喉糖,快速塞進自己嘴裡,然後站在石階上頑皮地挑釁著。
裴衍當時什麼也沒說,可隔日就拿著一把糖塞進了他的嘴裡,還溫笑著問他夠不夠吃......
從那時起,他隱約覺著,長兄看似溫良,實則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若按此推之,長兄現在對他實施的諸多報複,也未必是因為衛岐,還有可能是因為他“奪”走過秦??。
但這與他何乾?
當年敬成王意欲與侯府結親時,僅僅考慮的是府中的庶子,是秦??自己拿了主意,主動接近了他這個嫡次子。在這場婚事中,他算是被動的一方,裴衍為何單單報複他?
這時,負責照顧裴灝起居的老漢走上前,撿起地上的糖球,忐忑地遞到了裴灝嘴邊,“二爺快吃吧,對嗓子有好處。”
裴灝盯著糖球,麵色不善。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扭頭不理時,裴灝竟張開了嘴,含住了那顆糖球,連同鼻腔倒流的液體一同吞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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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他還顫著手,在土地上寫下幾個字:餓了,上菜。
老漢驚訝不已,趕忙跑向灶房準備飯菜。世子有過交代,不能餓壞二爺。作為仆人,不管兄弟倆的感情已經破裂到何種程度,也不管世子要如何處置二爺,他隻是在做自己的分內事。
此舉,連靜坐房內的裴衍都覺詫異,可轉瞬恢複淡然。
而與此同時,與秦??相觸的右腿上倏然傳來濕熱,他垂下眸,掀起衣衫,雙眉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血……是來了小日子吧。
扯過搭在榻圍上的薄毯裹住秦??,他不再耽擱,起身向外走去,月白的裾擺上有片鮮紅的血漬。
懂得都懂,卻無人敢多瞧一眼,除了還杵在原地沒力氣回屋的裴灝。
望著兄嫂遠去的背影,裴灝緊抿淡唇,掩在袖中的拳頭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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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馬車駛離農舍時,拂曉已至,夜風徐徐,吹散了許多糾葛。
山路很是顛簸,秦??揉著眼皮醒來時,發現小腹上覆著一隻手。她剛想動,卻聽見一道疲倦的聲音――
“給你捂捂,別亂動。”
秦??慢吞吞趴了回去,直到回府才發現自己弄臟了男人的衣衫。
“我......”
寅時已過,裴衍沒有進府,而是讓人取來官袍,直接在馬車裡更換了。臨走前,還不忘叮囑秦??不可碰涼水。
秦??心裡暖滋滋的,轉身與迎出來的暮荷對上視線時,還沒來得及收起嘴角的笑。
晨曦已至,炊煙嫋嫋,主仆二人在路過山鵑苑時,瞧見不少忙東忙西準備膳食的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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