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精舍,燭火通明,映照著朱厚照毫無倦意的臉龐。
江西的八百裡加急戰報如同雪花般飛來,每一份都被他迅速閱覽,與楊廷和、費宏及匆匆趕來的兵部尚書王瓊共同研判。
“陛下,周遇吉已成功阻滯叛軍三路兵鋒,尤其李士實東進主力糧草被焚,元氣大傷,龜縮南昌附近,叛軍攻勢已挫!”
王瓊指著江西沙盤,語氣帶著一絲振奮,“周都督以寡敵眾,用兵如神,真乃國之棟梁!”
楊廷和補充道:
“然叛軍主力尚存,寧王困獸猶鬥,且江西本地衛所多持觀望,甚至暗通款曲者不乏其人。周遇吉兵力仍顯單薄,長久相持,恐生變故。”
朱厚照目光沉靜,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擊。
“周遇吉做得很好,超出了朕的預期。但平叛之戰,不能隻靠他一支偏師獨力支撐。王瓊。”
“臣在。”
“朝廷主力,調度如何?”
“回陛下,臣已奉旨,調集京營三大營精銳兩萬,由英國公張懋之子,都督同知張侖統領,克日南下;另檄文湖廣、南直隸、浙江,各抽調精兵一萬,分路入贛,會剿叛軍!預計半月之內,首批援軍即可抵達江西前線!”
“太慢!”
朱厚照斷然道。
“寧王雖困,然南昌城堅,若使其獲得喘息,憑鄱陽湖之利負隅頑抗,戰事遷延,則江南震動,漕運受阻,後果不堪設想!傳朕旨意,援軍行程,縮短至十日!沿途州縣,全力保障,不得有誤!告訴張侖,朕不要傷亡數字,隻要南昌城頭,儘快換上大明日月旗!”
“臣遵旨!”王瓊凜然應命。
“費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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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
“《京報》輿論引導,需再加力度!不僅要揭露寧王之罪,更要宣揚周遇吉、吳永年等前線將士、乾臣之功績!要將‘清君側’的謊言,徹底批臭!同時,將格物院新炮之威、水師巡弋之嚴,廣而告之,震懾一切心懷叵測之徒!”
“是,陛下!臣已斟酌多篇雄文,明日即可見報!”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巨幅輿圖前,目光幽深。
“此戰,不僅是軍事仗,更是政治仗,經濟仗!楊先生,內閣需立刻行文天下,申明朝廷平叛決心,穩定各省人心,尤其漕運、鹽政,絕不能亂!凡有趁亂抬價、囤積居奇、延誤漕糧者,殺無赦!”
“臣明白!”
楊廷和躬身。
“還有。”
朱厚照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侍立的石文義。
“錦衣衛,不僅要肅清內部,更要給朕盯死江西周邊!兩廣、雲貴、乃至四川,凡有督撫、衛所異動者,立報!凡有與寧王暗通消息、輸送物資者,立拿!”
“陛下放心,臣已布下天羅地網!”石文義眼中寒光一閃。
朱厚照深吸一口氣,環視眾人。
“諸卿,寧王造反,是危機,亦是契機!借此雷霆手段,正好將這沉積多年的弊政、這盤根錯節的勢力,一並清掃!此戰,許勝不許敗!朕要的,不僅是一個平定的江西,更是一個經過戰火洗禮,能真正推行新政的江西!”
帝心清明,似鐵如鋼。
一道道更加具體、更加嚴厲的旨意,從京城發出,如同給前線的周遇吉和吳永年注入了強心劑,也為整個帝國的平叛機器,加上了最強勁的動力。
吉安府,周遇吉大營。
接到朝廷援軍即將抵達,以及皇帝嚴令速戰的消息,周遇吉精神大振。參謀司立刻根據新的局勢,調整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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