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坐在山澗邊,看著清澈的溪水從我腳下的石頭上流過。我閉上眼睛,腦海中觀想著這股水流。它從何處來,往何處去,它如何繞過阻礙,它內在的流動軌跡是怎樣的……
不知不覺間,我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境界。
這時,我心念一動。我嘗試著,將體內那股緩緩流淌的真氣,順著我的手臂,灌注到我手中的枯枝裡。
這並非我第一次嘗試。以前,當我將真氣灌注到舊劍中時,隻會讓劍身變得更加沉重,劈砍時力量更大。但這一次,感覺完全不同。
當我的真氣,流入那根枯枝的瞬間,我感覺,那根枯枝,仿佛“活”了過來。它不再是外物,而是成了我手臂的,自然的延伸。我的經脈,似乎通過我的手掌,與枯枝內部那細密的木質纖維,連接在了一起。
我產生了一個念頭:刺。
我的意念,像一道無形的指令,瞬間集中到了枯枝的枝頭。
“咻!”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我手中的枯枝,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向前刺出。那速度,比我平日裡用儘全力刺出的一劍,還要快上數分!
我驚愕地看著手中的枯枝。我的手臂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這股速度,這股力量,從何而來?
我再次嘗試。這一次,我將意念集中在枯枝的中段,心中想著“橫掃”。
枯枝在我身前,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帶起一陣淩厲的勁風,將地麵上的落葉,卷起了一個小小的漩渦。
我明白了!
我隱約觸摸到了,一扇嶄新世界的大門。力量,並不僅僅來源於肌肉的收縮。當我的“意念”足夠集中,足夠純粹時,它便能駕馭我的“氣”,讓“氣”去驅動我的身體,驅動我手中的器物。
這,便是“以意禦氣”嗎?
那個趟子手,他之所以能在那方寸之間,做出那般精妙的應對,並非隻是他的招式巧妙。更是因為,他的“意念”,始終鎖定著我,他的“氣”,始終跟隨著他的“意念”在流轉。所以,他總能在我發力之前,便做出預判和應對。
而我,空有一身蠻力,卻像一個沒有腦子的巨人,隻懂得揮舞拳頭,自然處處受製。
這個發現,讓我欣喜若狂。我感覺自己,像是找到了那條回家的路。我不再迷茫,不再彷徨。接下來的日子裡,我瘋狂地投入到這種新的修煉之中。
我不再關心招式的外形,隻專注於我內心的“意念”。我想讓枯枝快,它便快如閃電;我想讓它慢,它便慢如蝸行。我想讓它輕,它便輕如鴻毛;我想讓它重,它便重若千鈞。
我手中的枯枝,成了我意念的化身。
然而,我總覺得,還差了點什麼。我的“意”雖然能禦“氣”,但發出的力量,依舊是散的,不夠凝練,無法做到像那個趟子手一樣,將力量集中於一點,產生那種驚人的穿透力。
直到那一天,一場暴雨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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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入夏以來的第一場暴雨。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狠狠地砸向大地。山林間,一片愁雲慘淡,萬物都在這天地的淫威下,瑟瑟發抖。
我沒有躲進山洞,而是站在一處山坳裡,任憑風雨洗刷著我的身體。我看著周圍的樹木,在狂風中瘋狂地搖曳,有的樹枝被當場折斷,有的,甚至被連根拔起。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不遠處的一株勁竹。
它不像那些高大的喬木一樣,去硬抗風的力量。當狂風襲來,它整個身體,都被壓得彎成了一張巨大的弓。它的竹梢,幾乎要觸碰到地麵。我以為,它下一刻,就會被這狂風攔腰折斷。
但是,沒有。
它就那樣彎著,積蓄著。將風的力量,都承受在了自己柔韌的身體裡。
突然,風力稍歇。就在那千鈞一發的間隙,那株被壓抑到極致的勁竹,猛然間,向上彈回!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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