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細致又誠摯的勸解下,原本還遲疑著要不要即刻下樓的眾人,最終還是統一了想法,紛紛抬腳朝著電梯口走去。畢竟再繼續耽擱下去,天知道要等到何時,與其在樓上沒完沒了地糾結,倒不如先下樓靜待,也算是給那位老同學留足了情麵。諾瀾親昵地挽著周景川的胳膊走在隊伍末尾,嘴裡還小聲嘀咕著:“但願這次她能靠譜點,別讓我們耗太久。”周景川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帶笑地回應:“別急,反正咱們也沒什麼緊要事,就當下樓散散心、吹吹晚風好了。”秦羽墨走在前麵聽到這話,回頭附和道:“就是就是,權當放鬆了,總比在樓上乾坐著強。”
眾人搭乘電梯抵達一樓,推開單元門後,便駐足在小區樓下的開闊地帶。此時的小區靜謐至極,偶爾有幾聲清脆的鳥鳴從頭頂的枝椏間飄來,輕柔的晚風徐徐拂過,裹挾著路邊花草的淡淡馨香。他們尋了一處樹蔭遮蔽的位置站定,起初還能興致勃勃地閒聊。
秦羽墨繪聲繪色地說起近日撞見的新鮮趣事,曾小賢則插科打諢地講著冷到極致的笑話,惹得眾人陣陣發笑,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原本熱絡的氛圍漸漸變得沉悶,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明顯的焦躁,頻頻抬手看表,腳下也不由自主地來回踱著步子,胡一菲更是忍不住抱怨:“這都等了多久了,怎麼還沒動靜?”
又過了約莫二十分鐘,秦羽墨實在按捺不住了,從包裡掏出手機撥通了阿曼達的電話,電話接通後,她先是禮貌地寒暄了幾句,隨後便直截了當地詢問對方的具體位置,掛掉電話後,她轉過身來,臉上掛著幾分無奈又歉疚的神情對眾人說道:“大家再耐著性子等一會兒吧,阿曼達在電話裡說她很快就要到了,說是路上碰上了點交通堵塞,耽擱了些許時間,讓我們再稍作等候片刻。”話音剛落,曾小賢便忍不住嘟囔:“又是堵車,這話我都聽膩了。”
胡一菲聽完這話,當即翻了個誇張的白眼,那白眼翻得幾乎要讓眼白占滿整個眼眶,她沒好氣地開口吐槽:“很快就要到?她半個小時前給我發消息的時候就把這話掛在嘴邊了,還信誓旦旦地說已經瞧見我們公寓的屋頂了,結果呢?這都過去半個多鐘頭了,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她莫不是把‘很快’當成了無限期的托詞?”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不滿,顯然對阿曼達的拖延成性早已見怪不怪,卻又忍不住怒火中燒,秦羽墨見狀連忙勸道:“消消氣,再等等,說不定真快到了。”
周景川聞言,也忍不住低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依我看,就憑我們等她的這段光景,足夠我們找家環境雅致的餐廳安安穩穩吃一頓豐盛的正餐了,說不定連飯後的精致甜點都能慢悠悠嘗上一口,哪還用得著在這裡傻乎乎地乾站著吹冷風。”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目光掃過滿臉不耐的眾人,顯然也覺得阿曼達的時間觀念實在糟糕得離譜,諾瀾也跟著點頭:“確實,我都有點餓了。”
胡一菲立刻連連點頭,萬分讚同地接話道:“你可算是說到我心坎裡了!這壓根就是阿曼達一貫的套路,每次約好碰麵,她總要提前半個小時撂下一句‘我很快就要到了’,引得我們興師動眾地提前下樓,甚至還會傻乎乎地準備好幫她搬那一大堆仿佛永遠也搬不完的行李,然後呢?然後就是像現在這樣,讓我們站在這裡無休無止地等下去,她倒是優哉遊哉,半點不急。”說罷,她還憤憤地跺了跺腳,顯然對阿曼達的這種行徑早已積攢了一肚子怨氣。
曾小賢撓了撓頭,臉上露出滿滿的困惑神情,他皺著眉頭開口問道:“她為什麼偏偏要這麼折騰啊?明明早點出門、準時抵達不是更省心省力嗎?非要讓大家夥兒眼巴巴地等著她,難道這樣做能讓她覺得格外痛快?”他的語氣裡滿是費解,似乎怎麼也琢磨不透阿曼達這番操作的用意,畢竟在他看來,守時本就是人與人相處最基本的禮儀,秦羽墨也歎了口氣:“我也搞不懂她這想法。”
“還能為什麼?這樣才顯得她金貴嘛!”胡一菲嗤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了鄙夷,她攤了攤手繼續說道:“依我看,她巴不得我們所有人都排著整整齊齊的隊伍,再在她姍姍來遲的時候扭上一段熱熱鬨鬨的秧歌歡迎她,那樣她恐怕會更得意,覺得自己麵子十足,全世界的人都得圍著她打轉。”這番話一出,眾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就連一直憋著氣的胡一菲自己,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周景川笑著調侃:“那她可真是想太多了。”
周景川笑著接話道:“這種人,說到底就是骨子裡極度渴望被矚目、被捧高,總覺得讓別人放下手頭的事等自己,就能彰顯出自己的特殊地位,仿佛所有人的時間都該為她無條件讓步。他們早已習慣了把自己擺在宇宙的中心位置,全然不顧及旁人的感受與處境,總天真地以為拖延的時間越久,自己的‘身價’就越高,卻殊不知這種行為隻會讓人愈發反感,非但不能抬高自己的形象,反而會徹底暴露骨子裡的虛榮與自私。說白了,不過是用這種幼稚又無趣的方式,來填補自己內心的空洞罷了,天真地以為靠別人的苦苦等待就能證明自己的價值,實在是徹底的本末倒置,到最後隻會讓人越發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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