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或是腳尖露出一寸,他就知道:她需要了。
而現在,全世界都在做他曾做過的事。
不是命令,不是信仰,甚至不是敬畏。
是本能。
就像嬰兒啼哭時母親會喂奶,就像天黑時人們會點燈——當蘇涼月在夢中無意識地“想被蓋好”,世界便自發運轉起來,為她織就這萬裡藤毯。
陸星辭仰頭,看著那層層疊疊交織的綠意,竟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他低笑一聲,脫下外套鋪在身下,順勢躺進了藤毯邊緣一處鬆軟的凹陷裡。
藤蔓自動圍攏,像給他一個輕輕的擁抱。
“你不用醒,”他望著星空,聲音輕得幾乎融進夜色,“我們替你做夢。”
話音落下,整片藤毯似乎輕輕顫了一下。
——不是攻擊,不是防禦,更像是一種……滿足的歎息。
與此同時,藤心小屋內,蘇涼月翻了個身。
她並不知道自己打的那個哈欠曾讓全球停擺,也不知道此刻千萬人正因她一句“無聊”而在夢中自發策劃狂歡又悄然放下執念。
她隻是醒了,睜眼望著天花板上搖曳的藤影,眨了眨眼。
窗外,原本乾涸的城市中心湖,不知何時已被藤蔓引來的地下水填滿,湖麵平靜如鏡,倒映著漫天星辰,宛如另一片宇宙懸浮於大地之上。
她盯著那片星空看了三秒,然後張開嘴,打了個綿長懶散的哈欠。
“好無聊啊……”
這三個字沒有擴音器,沒有信號塔,甚至沒有離開她的唇。
可就在這一瞬,千萬個正在沉睡的大腦同時閃過同一個念頭:“她不開心了。”
科研區的博士猛地坐起,抓起筆就要設計新型娛樂裝置;戰鬥組隊長夢見自己扛著煙花衝進禁區;連最偏遠的遊蕩部落長老都開始翻找祖傳的說書本子……
但下一秒,所有人又笑了。
因為在夢境與現實交界的刹那,他們“看見”了——
蘇涼月嘴角翹了翹,眼皮又開始打架。
她活著。
她安穩。
她還在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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