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著一團火焰。
她看著廣場中央那座越建越離譜的“枕頭壓力測試台”——如今已加裝了顱骨曲麵人工智能建模、腦波共振分析儀,甚至還有人開始直播“為蘇小姐試睡第108種記憶棉”。
這荒誕得就像一場集體癔症。
可沒人笑得出來。
他們太認真了,認真到忘了睡覺本應是一件無需解釋的事情。
“係統獎勵的從來不是‘最軟’,”她喃喃自語,忽然想起昨夜監控回放裡的那一幕——蘇涼月把新換的雲絮枕塞進床墊底下,反而用舊藤枕墊高了脖子,嘴裡嘟囔著“剛好就行”。
那一刻,她明白了。
這城裡的神明從不追求極致,她隻想要舒服地做自己。
而他們,卻想把她的一次翻身,變成一場全民體檢。
“既然如此……”林小滿咧嘴一笑,手指在終端上飛快敲擊:
【緊急通知:即刻起,發起‘假裝硌得慌運動’!
目標——讓全世界都學會‘演得睡不好’!】
消息一經發布,瞬間引起軒然大波。
起初,人們以為這是諷刺劇,是貧民區小孩的惡作劇。
可當第一個男人抱著一口鐵鍋躺下,皺眉慘叫“頭好痛啊”,緊接著藤蔓竟從牆縫鑽出,送來一片溫潤如玉的軟膠墊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真的觸發了係統響應?”
接著,第二個人登場——一個女人將半塊紅磚塞進頸後,閉眼呻吟:“救救我,這硬度堪比刑具!”藤條輕輕顫動,一縷銀絲纏繞而至,織成一張懸浮頸托。
更瘋狂的是那個少年,直接扛來一段枯樹樁,盤腿坐下,仰天長歎:“這才是原始之力的承托!硬核休息,回歸本能!”話音剛落,頭頂藤燈驟然亮起,一朵由氣凝膠編織的“雲帽”緩緩降落,精準地套在他頭上。
全城一片嘩然。
有人怒斥這是褻瀆,有人拍手稱奇,更多人開始模仿。
一夜之間,城市淪為行為藝術展:老人枕著字典念詩,孩子把頭靠在貓肚子上打呼嚕,情侶並肩躺在鞋盒堆成的“愛巢”裡曬太陽。
而這一切,竟無一被係統懲罰。
相反,每當有人做出看似荒唐、實則隨性的調整,藤蔓便會悄然送來一份回應——或是一片帶彈性的藤膜,或是一縷助眠香霧,甚至有一次,整張床自動折疊成搖籃形態,輕輕晃動起來。
“原來……”林小滿坐在屋頂,啃著乾糧,望著滿城奇景笑出聲,“係統認的不是‘標準’,是‘真實’。”
她終於懂了蘇涼月。
那位總說自己“懶得動”的神明,從不在意結果是否完美,她隻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翻身、換枕、墊高、縮腳——每一個微小選擇,都是對世界的溫柔反抗。
翌日深夜,施工聲仍轟鳴不止,懸浮床框架在空中閃爍藍光,等待最終定型。
蘇涼月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抱住陸星辭偷偷塞來的蒲公英軟枕,鼻尖蹭了蹭那股陽光的味道,嘀咕道:“其實……硬一點也好,軟一點也行,隻要能睡著,哪有這麼多講究。”
話音落下。
全城驟然安靜下來。
所有機械臂停懸在半空,未完成的床架緩緩降回地麵,人工智能廣播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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