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淡綠色光暈自城市中樞蔓延而出,如漣漪掃過每一條街道。
那些曾被強行截肢的人忽然感到斷口微癢,新生的組織正悄然生長;抽乾脊髓者胸腔回暖,血液重新奔湧;連早已摘除器官供奉於祭壇上的殘軀,也在密閉容器中泛起生機。
沒人注意到,唯有林小滿腳底那片浮空苔蘚,輕輕一托,將她整個人緩緩抬離地麵三寸,仿佛大地不忍再承其重。
她怔住了。
不是因為懸浮,而是因為——她喊的是假的。
她根本不重。
但她“活得像蘇涼月”了。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不是“極致輕盈”才是歸宿,不是“自我獻祭”就能靠近神明。
蘇涼月從不刻意追求什麼狀態,她嫌被子重,就踢一腳;覺得冷,便裹緊;困了就睡,餓了就吃,高興時笑,煩了就嘟囔一句夢話。
她隨性而動,不表演,不壓抑,更不自殘。
係統獎勵的從來不是結果,而是那份“自在”。
當晚,整座城市陷入一場荒誕又神聖的集體行為藝術。
東區老張扛著百斤鐵錠在街上蹦跳,滿臉通紅地大喊:“啊——我輕如鴻毛!靈魂升騰了!”
西市母女倆坐在餐桌前,一邊猛扒米飯一邊哭訴:“飯太沉了!我們快被壓死了!”
就連巡邏隊的守夜人都集體換裝,背上沙袋,列隊走過藤廊,領頭那人還敬了個禮,中氣十足地吼道:“報告!我正在努力減輕負擔!請求批準繼續‘輕鬆’下去!”
人工智能廣播再次響起,這次語調柔和,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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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群體體感反饋趨於自然態……‘極端淨化協議’自動終止。】
【新認知同步完成:舒適無需代價,調整即是平衡。】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過層層藤葉,灑進藤心小屋。
蘇涼月翻身,把疊好的絨毯又往腰下塞了塞,嘀咕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融進晨風:“其實……重一點輕一點,舒服就行,哪需要誰為我變殘廢。”
話音落下的刹那——
全城所有切割刀具、腐蝕液瓶、骨骼鏤空儀,儘數鏽蝕成灰;手術台上未完成的“輕量化儀式”戛然而止,器械自動鎖死;醫療艙內,再生程序無聲啟動,斷裂的肢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複原,蒼白的臉頰重新泛出血色。
人們睜開眼,發現自己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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