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溫艙裡的人被尊為聖徒,喚醒者被視為異端,甚至連孩子都被父母縫住眼皮,說是為了“守護夢的純淨”。
林小滿咬牙,忽然蹲下身,在牆上寫下第一行字:
“我醒不了。”
不是祈求,不是控訴,而是一場反向的宣言。
她睜大眼睛,坐在藤架下的長椅上,捧起一本破舊的《植物圖鑒》,一字一句地讀出聲,卻始終重複著:“我醒不了……我真的醒不了……”語氣虛弱,眼神清明。
路人經過,起初愣住,隨即怒目而視。
“叛徒!”有人吼,“你睜著眼裝清醒,竟敢褻瀆‘沉睡聖徒’?”
石塊飛來,砸在她腳邊。
林小滿沒躲,隻是繼續翻頁,輕聲念:“蒲公英的種子……隨風飄散……我醒不了……”
藤蔓悄然垂落,在她頭頂輕輕拂過——沒有攻擊,沒有懲罰,反而送來一串清脆鳥鳴,仿佛晨露滴入深潭。
人群怔住了。
緊接著,第二個人站了出來——是個老婦人,她拄著拐杖,在街角大聲喊:“我醒不了啊!”一邊喊,一邊啃著冷麵包,呼嚕打得比誰都響。
第三個人開始邊走路邊閉眼唱歌,第四個人抱著嬰兒跳舞,嘴裡嘟囔:“別吵我,我在昏迷呢!”
荒誕如瘟疫般蔓延。
東區巡邏隊抓了一個“公然睜眼者”,押到廣場審判。
那人跪在地上,涕淚橫流:“我真的醒不了!神經科鑒定過,我這是‘持續性假性覺醒綜合征’!”話音剛落,頭頂藤蔓忽地舒展,落下一顆晶瑩的露珠,正落在他額心。
AI中樞突然彈出提示:
【檢測到新型行為模式:非固化生存狀態。】
【獎勵發放:精神共振增幅+5%,生態循環效率提升8%。】
全城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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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係統從不獎勵“誰睡得最久”,而是獎勵“誰活得最像她”——慵懶卻不扭曲,清醒卻不張揚,想動就動,想躺就躺,一切如呼吸般自然。
那一夜,奇景降臨。
有人睜著眼說夢話,講完昨夜夢境才慢悠悠吃早飯;有人邊刷牙邊打呼,泡沫糊了一臉也不擦;連守夜人都舉著槍巡邏,嘴上卻哼著呼嚕:“報告總部……我正在執行深度昏迷任務……敵人休想發現我……zzz……”
城市不再是墳墓,而成了某種奇異的樂園——每個人都在“裝醒不來”,實則徹底醒來了。
清晨五點十七分,藤心小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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