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深，霜降已過。清晨的田野和屋頂上，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在初升的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寒意刺骨。山林的色彩愈發濃烈，如同打翻了畫家的調色盤，但許多樹葉的邊緣已經開始卷曲、乾枯，預示著繁華即將落儘，嚴冬的腳步日益臨近。
王家的糧缸裡，新收的粟米和豆子散發著乾燥溫暖的香氣。屋簷下，掛著一串串紅豔豔的乾辣椒、金黃色的玉米棒子，以及幾塊風乾的野兔肉和山雞肉，這是王大山秋獵的成果。院子裡，攤曬著最後一批準備入庫的蘑菇和木耳。整個小院，都彌漫著一股豐足、安詳的秋收氣息。
然而，這份安詳之下，卻湧動著一股離別的愁緒。蘇郎中托人捎來了口信，因州府醫館事務繁忙，加之冬日將臨，山路難行，他們一家需儘快動身返回州府，恐怕要等到來年開春才能再來了。這意味著，王書一和婉晴，這對青梅竹馬的小夥伴，即將麵臨長達數月的分離。
這個消息，讓王書一原本因豐收而雀躍的心情，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他變得更加沉默，乾活時常常會不自覺地停下來，望向那條蜿蜒下山的小路，眼神裡充滿了不舍和失落。
這一日，天氣晴好，陽光難得地帶著暖意。王書一正幫著父親將晾曬好的乾菜收進陶罐裡密封保存，院門外傳來了熟悉的、清脆如鈴的聲音：“書一哥哥！”
王書一猛地抬起頭，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怦怦直跳。他丟下手中的活計，像隻小鹿一樣衝了出去。
果然是婉晴！她穿著一身嶄新的、湖水藍色的夾棉衣裙，領口綴著一圈雪白的兔毛，襯得她的小臉更加白皙紅潤。她背著那個熟悉的繡花小布袋，笑吟吟地站在院門口，眼睛亮晶晶的，像落入了星辰。蘇郎中站在她身後，背著藥箱，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婉晴姐姐！蘇伯伯！”王書一激動地喊道，聲音都有些發顫。
李秀雲和王大山也聞聲迎了出來，熱情地將蘇郎中父女請進屋裡。李秀雲拉著婉晴的手，仔細端詳著，眼裡滿是慈愛：“晴丫頭又長高了，也更俊了。”
大人們在屋裡說著話，王書一和婉晴則溜到了院子裡，坐在那塊平日吃飯用的大樹墩上。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書一哥哥，我聽爹說，你們今年收成很好？”婉晴歪著頭，好奇地問。
“嗯！”王書一用力點頭，臉上洋溢著自豪的光彩，“爹說，粟米比去年多收了三成呢！豆子也收了不少！還有，我和爹在山裡采了好多蘑菇、木耳，還摘了野梨子！”他如數家珍般地向婉晴彙報著秋天的收獲，仿佛要將這段時間所有的喜悅都分享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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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晴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驚歎：“哇！書一哥哥你真厲害！”
接著，王書一又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那幾本已經被翻得毛了邊的啟蒙書和《百草圖譜》，指著上麵一些新認識的字，考問婉晴：“這個字念什麼？是什麼意思？”有些字，他甚至已經比婉晴記得更牢，理解得更深，因為他將書上的知識和日常的勞作緊密結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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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晴驚訝地發現，短短一個秋天不見，王書一的進步如此神速。她由衷地讚歎道：“書一哥哥，你學得真快！比我爹醫館裡的那些學徒還厲害呢！”
王書一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小聲說：“我……我每天都看的。”他頓了頓，抬起頭，眼神認真地看著婉晴，“婉晴姐姐，你去了州府，也要好好學醫，以後……以後要成為像蘇伯伯那樣厲害的神醫！”
婉晴用力點頭，小臉因為興奮而泛紅：“嗯！我一定好好學！爹說州府有可大的醫館了，還有很多很多醫書！等我學成了，就能治好更多人的病，像秀雲嬸嬸這樣的病，也一定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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