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節。這本該是張燈結彩、闔家團圓的日子,但在被大雪封了月餘的王家村,卻顯得格外冷清。沒有花燈,沒有爆竹,隻有一輪清冷的圓月,孤懸在依舊寒氣逼人的夜空,將慘白的光輝灑在殘雪斑駁的山巒和院落上。
然而,對王家而言,這個元宵節卻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墨塵的斷腿,在草藥的持續作用和內息的溫養下,愈合速度快得驚人。雖然還不能完全承重,但他已經可以拄著雙拐,在屋內和院子裡較為自如地短距離行走了。這對於一個多月前還重傷垂死的人來說,簡直是奇跡。
【狀態:墨塵傷勢顯著好轉,家庭氛圍輕鬆不少。】
這天晚上,李秀雲強撐著精神,用秋天曬乾的野果和最後一點紅糖,煮了一小鍋稀薄的甜湯,算是應節。一家人圍坐在灶膛邊,分食著這難得的甜味。氣氛比往日要輕鬆許多。
墨塵喝了一口甜湯,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對王大山和李秀雲說道:“大山兄弟,秀雲妹子,這些日子,多虧你們悉心照料,老朽這條命,才算是撿了回來。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王大山擺了擺手,聲音依舊低沉:“墨老客氣了,鄉裡鄉親,搭把手是應該的。”
李秀雲也連忙道:“是啊,墨老,您千萬別這麼說。您教了書一那麼多本事,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呢。”
墨塵笑了笑,目光轉向坐在一旁、眼神亮晶晶的王書一,沉吟片刻,說道:“書一這孩子,天資聰穎,心性純良,更難得的是有股子韌勁和鑽勁。這個冬天,他的進步,老朽都看在眼裡。”
王書一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墨塵繼續道:“老朽漂泊半生,身無長物,唯有一些雜學心得,尚可拿得出手。若大山兄弟和秀雲妹子不嫌棄,老朽想……正式收書一為徒,將我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此言一出,灶膛邊瞬間安靜下來。隻有柴火燃燒發出的“劈啪”聲,格外清晰。
王書一猛地抬起頭,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拜師?正式成為墨老的徒弟?學習他那些神奇的知識和本領?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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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極度震驚,狂喜,難以置信。】
王大山和李秀雲也愣住了,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他們雖然感激墨塵,也知道他是有大本事的人,但“拜師”二字,意義非同小可。這意味著兒子將正式走上一條與祖輩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前途未卜,福禍難料。
沉默良久,王大山深吸一口氣,看向墨塵,目光凝重:“墨老,您是有大學問的人,能看上我家這小子,是他的造化。隻是……我們王家世代都是莊稼人,書一若是跟了您,將來……會怎樣?”
這個問題,問出了王大山和李秀雲心中最大的擔憂。
墨塵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坦然迎上王大山的目光,緩緩說道:“大山兄弟,秀雲妹子,老朽不敢妄言書一將來必定大富大貴。但老朽可以保證兩點:其一,我所授之學,絕非歪門邪道,乃是經世致用、強國富民之實學。其二,書一若能學有所成,不敢說能封侯拜相,但至少,可憑自身本事安身立命,護佑家人,乃至……惠及一方鄉鄰。”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有力:“或許,他將來無法像那些科舉士子一樣,高坐廟堂,但他或許能造出更堅固的水利,讓田地不再受旱澇之苦;或許能改良農具織機,讓鄉鄰勞作更輕鬆;或許能精研醫道,解除更多人的病痛……這條路,或許清貧,或許艱難,但每一步,都踏在實處,無愧於心。”
【領悟:對“實學”價值與人生意義的深度闡述,堅定了信念。】
王大山聽著墨塵的話,目光閃爍,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他想起兒子這個冬天的變化,想起他眼中那種越來越亮的光彩,想起他擺弄那些小機關時專注的神情……他知道,兒子已經不再是那個隻會在田裡埋頭苦乾的孩子了。他的心,已經飛向了更廣闊的天空。
李秀雲也看著兒子,眼中含著淚光,有擔憂,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到希望的光芒。她輕輕拉了拉王大山的衣角,低聲道:“他爹……書一喜歡學,就……就讓他學吧。墨老是好人,有他教導,總比一輩子窩在這山溝裡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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