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住雙眼是手緩緩放下，陸起忍不住說：“可是，你還有帝君十將。”
墨修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但我們終歸不是一類人。”墨修說，“之前我不明白帝羲說的意思，可自從跟著帝羲來到域外後，我才明白了。原來這個世界上，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是這個意思。”
“我、帝羲、裴八、龍淵、星洲和蘇靈息，我們幾個人和姬為音、姬小彌、姬凡之、伏荒，還有希那亞·遊伯特斯、夏恩斯他們其實是一類人。”
“當然，能不能稱作‘人’還不得而知。但我想，活在這個與他們格格不入的世界，一定很困難。雖然我眼中的帝羲過得很瀟灑自然，又恣意妄為。但自從他來到域外後，我經常見他會一個人發呆。我不太懂帝羲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但這樣的他，是我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帝羲身上應該有的。那種感覺，嗯……有點像長大了。有些事情，不得不麵對。”
“裴八跟帝羲是一樣的。他們這種人，經常會有點神金。心裏麵有一根拔不掉的刺在不斷提醒著他們，自己的身份和來源。別看裴八這個人性子灑脫，可實際上，他的內心比誰都更沉重。或許，離開這個世界對他們那種人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很好的解脫。”
最了解裴八的，是墨修。
而最了解墨修的，是裴八。
最可悲的不是沒有容身之處，而是這個人本身就不應該存在。
帝羲他們已經活在很久很久不知道哪個時代的‘人’了。
見識過人類世界的精彩，或許他們會很喜歡。
但另一方麵，他們也明白。縱使自己裝得再像人，也不是人。
因為他們本質上，就不是人。
這還是墨修頭一回跟陸起說那麽多話。
陸起看得出來，那些都是墨修的真心話。
陸起自以為自己跟帝羲他們沒什麽區別。
至少，在做人這一方麵，陸起應該也有些優勢才對。
陸起發現，是他錯了，他錯得徹底。
他不光能力上不是帝羲的對手，就連做人都不如帝羲，至少，帝羲能看得清楚的，陸起看不清楚。
帝羲已經走出去了，陸起還在重重迷霧中逃不開。
“那些人和事，都過去了。”墨修突然釋然，“想再多也改變不了什麽。”
陸起看他時，發現墨修已經起身。
陸起的目光追隨著他。
“陸起。”墨修喊了他一聲。
“嗯？”陸起愣了一下，但他還是應了墨修一聲。
“如果你決定離開長樂星，我會尊重你的決定。”墨修鄭重的說道：“但如果你決定留在長樂星，留在姬氏重工，我也會支持你，會幫助你。”
陸起那一雙原本黯淡的眼神揮發出瑩瑩微光。
陸起沒想到，這才是墨修真正的決定。
他昂首看著他時，眼神都是迷糊的。
像是在，沉思著什麽一樣。
而此刻，陸起竟感覺，墨修實實在在，是在發著光。
“其實，不管你會不會留下來，我也已經答應了褚景和，會跟姬氏重工一起渡過難關。”似是注意到了陸起看自己的眼神。
說不上來是不是憧憬還是其他什麽的眼神，反正就是讓墨修渾身上下不舒服，不太自然的感覺。
陸起看得出來，墨修那種渾身不自然的架勢。
他倒是不介意，隻是輕輕地笑了笑，說：“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謝什麽？我也沒做什麽吧？”墨修挑了挑眉。
麵對眼前這個比自己年紀更大的家夥，似乎有點……倒反天罡一樣。
墨修隻是表麵上看著稚嫩，實際上，他的內心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細膩和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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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起這才發現，原來相比自己傻乎乎的糾結，還不如去追問一下別人的意見和想法。
陸起傻的地方不僅如此。
他或許覺得，大部分人的想法都跟自己一樣。實則不然，千人千麵。
墨修起身，他把手裏的杯子放回了自己剛剛坐的位置上，朝著陸起頷首示意後就離開了。
陸起沒阻攔。
躲在一旁的獻炊和吉賽爾見墨修離開，兩個人相視一眼，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陸起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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