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秦守業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瓶子上沒標簽，是自己灌的。
“這是老家的酒，在這地方，有錢都買不著。”
“來，走一個。”
秦守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是燒酒。
辣得很，夠勁。
他夾了一筷子大腸。
味道很地道。
何明遠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怎麼跑到這地方來了？”
“做點生意。”
秦守業看著他。
“老板，你怎麼稱呼？”
“我姓何，何明遠。”
秦守業夾菜的筷子停住了。
何明遠。
這個名字他沒聽過。
可他看著這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人不像是個開館子的。
他坐得筆直，眼神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
秦守業想了想。
“看啥呢？我臉上有臟東西啊？”
“沒，我就是覺得您有點麵熟！”
“小夥子，你叫啥？”
“秦守業！”
“那我托大，喊你一聲小秦。”
“那我喊您何叔！”
“好，來！走一個！”
兩個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秦守業放下酒杯，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心裡念叨了幾遍他的名字。
何明遠……何明遠！
他想起來了！
他上一世在網上看過一篇文章。
講的是一個龍國人，在抗戰的時候，打入小日子內部，給李宗仁送情報。
台兒莊戰役之前，那人送了七個字過去。
島軍南動而北不動。
就這七個字，讓李宗仁把部隊調對了地方，打贏了台兒莊戰役。
可那個人，因為一直在島軍裡當翻譯，全國人都罵他是漢奸。
抗戰勝利之後，他被抓起來，判了死刑。
後來是李宗仁出來作證，才把他放了。
但這份功勞隻有李宗仁口頭證明，沒有官方檔案，民間依舊認定他是漢奸，罵聲從未停。
1949年上海解放，他又一次被以漢奸嫌疑抓捕，靠當年被他救過的吳克堅作證釋放。
兩次被當成漢奸抓捕，妻子也離他而去，在國內已經沒有立足之地，隨時有被再次抓起來的風險。
他早年就在島國留學，懂島國語，有舊人脈，還有島國親友，隻能選擇離開大陸，經月港輾轉前往日本定居。
一九五零年，他來了東京，開了一家小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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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沒再回龍國。
但他也一輩子沒入島國籍。
“何老板，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何明遠笑了一下。
“做點小生意。”
“在北平？”
“在北平待過幾年。”
秦守業放下筷子。
“何老板，你是不是在島軍裡麵當過翻譯？”
何明遠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秦守業。
“你說什麼？”
“台兒莊，一九三八年。”
秦守業看著他。
“有人給李宗仁發了一份電報，上麵寫著，島軍南動而北不動。”
何明遠手裡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他盯著秦守業，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他把酒杯放下來。
“你是什麼人？怎麼知道這些？”
他眼裡多了幾分警惕之色。
“誰派你來的？”
秦守業急忙搖了搖頭。
“沒人派我來，我隻是……”
秦守業卡住了！
他怎麼說？難道說自己是重生者？
上輩子看過關於他的報道？
這話他敢說，誰敢信啊？
“我家裡有人當過兵，打過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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