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沙發上一靠，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著，把四大幫派到手以後的路數，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合並不是不行，是太紮眼。
秦守拙那番話他聽進去了，岸信介內閣正拉攏財閥、穩住社會，警方和檢察對暴力團盯得一年比一年緊，四家真捏成一團、體量壓過旁人，立刻就是出頭鳥，掃黑、曝光、斷生意，一套接著一套。
拆開就不一樣了。
“心裡是一條心，麵上做仇人。”
秦守業嘀咕了一句，神識先接通了港會的假阿部。
“三哥。”
“你們港會這邊，這兩天穩住了？”
“穩住了，場子、賬目都接順了，外頭沒起疑。”
“嗯，有件事你給我記住，往後四家不合並，各過各的。”
秦守業聲音不高。
“不隻是不合並，還得越來越像仇人，地盤該爭爭，嘴該罵罵，做給外頭看，這叫心和麵不和。”
“是。”
“真並成一家，警察第一個睡不著覺，你們四家互相咬，政府才放心。”
假阿部應得乾脆。
“明白，三哥。”
“港會這一攤，你給我往台麵上走，東京灣的港運、料亭接待、不動產，再開幾家上得了台麵的公司，白道上的臉，由你們港會來撐。”
“是。”
“還有一樁，你手底下的小弟，看場子的、跑碼頭的、走街收賬的，讓他們平時多長雙眼睛，多打聽打聽。”
“打聽什麼？”
“戰後複員回來的老兵。”
秦守業一字一句。
“姓名、原部隊番號、打過什麼仗、如今住哪、靠什麼過活、家裡有沒有戰死在外找不著的親人，摸到一條算一條，都給我報上來。”
“是，我這就安排下去。”
掐斷這通，秦守業神識一轉，接上了鶴政會的假鶴田。
“三哥。”
“我剛跟阿部講過，你們四家往後不合並，心和麵不和，麵上做仇人，底下是一家，你照著做。”
“是。”
“鶴政會的路子跟港會不一樣，你給我往暗處紮，黑市、走私、碼頭貨，跟鷹醬軍需和外國人沾邊的買賣，都歸你，南邊的賭場照開。”
“明白。”
“老兵的事，你手底下的人也給我動起來，碼頭、黑市人雜，最好打聽事，摸到老兵的底，報給我。”
假鶴田應下，秦守業話鋒一轉。
“對了，紅靴酒吧那檔子事，你沒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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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忘，鶴田政吉親口說的，今晚上就要去見那個傑克。”
“今晚你帶假若頭，再挑幾個手腳利索的隨從，按時赴約。”
秦守業把打法交代下去。
“先把話套清楚，他背後是鷹醬哪個黑幫，在島國還收買了哪些幫派、哪些人。”
“是。”
“紅靴開在橫田基地外頭，那是鷹醬的地盤，別在裡頭動刀動槍。”
秦守業又叮囑了一句。
“話在酒桌上套，套明白了你做東，邀他換個地方，把人引到僻靜處再動手，他帶的人一並收拾。”
“他要是不肯挪窩，就等他喝完出來，在路上拿下，總之別鬨太大。”
“弄清楚他背後的黑幫就告訴我。”
假鶴田一一記下。
“三哥放心，明天弄清楚我第一時間聯係你。”
秦守業掐了線，又接通國粹會的假篠塚。
“三哥。”
秦守業把四大幫派的事情先講了一下。
然後又說了一下國粹會的生意。
“國粹會是博徒出身，賭場就是你們的根，彈珠房也照看著，這兩樣給我守好，別去跟港會、鶴政會在東京搶食，界線劃清楚，誰越線我找誰。”
“明白。”
“你還有一樁別人替不了的差事。”
“你輩分高，舊軍人、右翼那邊的舊關係，給我重新續上，多走動，別斷了線。”
“是，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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