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懂,這段時間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空窗期,但李昭淵在這個空窗期內做了些什麽?”
一邊說著,他輕輕敲了敲麵前木桌,帶著莫名笑意的聲音回蕩在寂靜木室:
“這大好的戰機,這段本可讓朝廷占儘戰爭主動權的空窗期,李昭淵卻用來收權,用來削弱相府的權勢,用來鞏固他自己的統治。”
話語悠悠,落雪紛紛。
許元在靜默中對著她問道:
“以清焰你的性情應當已然對那新皇很不滿了吧?”
李清焰看著許元,清美無暇的麵容看不出心緒,她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隻是低聲說道:
“李昭淵的根基不穩,先行收權並無不妥。”
許元聞言輕輕笑了,道:
“我沒有說他做錯了,你應當很清楚收攏皇權和我所言之事並無衝突,甚至如若處理得當,後者還能極大促進前者,助他在皇黨建立權威。”
“.......”
李清焰沉默,一雙鳳眸垂落。
看著不再說話的她,許元語氣平靜得像是思忖過萬千次,出聲問道:
“清焰,
“你還記得當日我在金鑾殿裏對你的話麽?”
...
...
...
源自極北之地寒潮已然消退了不少,但這些日子北境的雪依舊下的很大,一夜過去往往便是接近丈許的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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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三洲進入京畿的秦龍隘外的無垠雪原中,窸窸窣窣的聲音被風雪掩埋,一雙雙眼睛自那厚重的積雪中探出,在黑暗中盯著那燈火通明的城門樓,與其上那不苟言笑警惕巡值的大炎精銳。
終於到了。
白日潛伏於平原積雪,黑夜於積雪中緩慢行軍。
經過在這極寒積雪中十數日的龜爬,經過無數人凍死凍傷卻無一人發出任何聲息,無一人運功禦寒的艱難,地宮遺民終是悄無聲息的跨越了秦龍隘南部那片一望無垠平原,來到這座雄關之下。
在絕境中出生的他們已然沒有什麽能夠失去,為了在這片旭日的天下獲取一片生存之地,地宮遺民甘願為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紛紛落雪從天而降,肅寒的空氣入肺化作呼出化作白霧消散,地宮遺民於關隘之外的黑暗中等待著公子的命令,等待著屬於他們的終焉.....
...
...
“清焰,還記得當日我在金鑾殿裏的話麽?”
狹小的居室內陷入了沉默,從縫隙透入的夜風令人不寒而栗。
李清焰想要說點什麽,但在看到眼前男子眸中那抹黑寂的決然時,話語哽在喉間。
許元在此時卻忽地柔和笑了一下,雙手合十置於桌上:
“我知曉站在你的立場這個抉擇很難,所以你看完這些再做答複也不遲。”
說著,
他從須彌戒中取出了一份密信與一張地圖,推至她麵前。
李清焰盯著那密封的信函,眼神有些遲疑:
“這信上有父皇的炁?”
“是的,這是我從聶公公那裏取來的。”許元語氣沉寂而冰冷:“為了找他,黑鱗衛幾乎損失了所有在宮內的細作。”
李清焰一雙鳳眸盯著信封,卻沒有去拆,她知曉信封裏是什麽,也知打開它代表什麽,但她卻不知為何聶公公會將這封信交給許元。
許元沒有著急催促,撐著方桌站起了身,踱步向窗欞,輕聲說道:
“你知道麽,先皇一共立下過三份傳位遺詔,太子、我父親、以及你李清焰,他最重視的子嗣不是太子,也不是李筠慶,更不是現在的李昭淵,他老人家...幾乎將能給的偏愛全都留給了你。”
身為皇族子嗣,卻能在外領兵。
不是太子,卻擁有皇族最高軍陣聖功。
甚至還在三十萬的北封軍中擁有著僅次武成侯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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