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陽光帶著幾分慵懶，透過雜貨鋪的玻璃窗，落在角落裡一堆剛收來的舊物上。張大爺最近迷上了“淘寶”，總去舊貨市場轉悠，時不時拎回些布滿灰塵的玩意兒，說要給鋪子添點“老味道”。
葉辰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個掉了漆的鐵皮餅乾盒。盒子上印著褪色的牡丹花紋，邊角已經鏽跡斑斑，但擦去灰塵後，那飽滿的色彩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致。
“這盒子可有年頭了。”張大哥端著茶杯湊過來，眯著眼打量，“聽說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那會兒能吃上這種鐵皮盒裝的餅乾，都是大戶人家。”
葉辰指尖拂過盒蓋的鎖扣，那裡卡著一截斷了的鐵絲。他運轉一絲內勁，順著鐵絲的紋路緩緩滲透，隻聽“哢噠”一聲輕響，鏽死的鎖扣竟慢慢鬆動了。
“嘿，你這手活兒！”張大哥眼睛一亮，“我琢磨了半天都沒打開，你一摸就開了？”
葉辰笑了笑，打開盒蓋。裡麵沒有餅乾，隻有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個紮著麻花辮的姑娘，抱著一個布娃娃，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照片背麵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1958年，送給小雅的生日禮物。”
“是個有故事的物件。”蘇沐妍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盆剛從後院搬進來的蘭花——正是之前用草木養氣法救活的那盆，此刻正開著幾朵淡雅的白花，香氣清幽。
她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這姑娘要是還在，現在也該是老太太了。不知道她後來怎麼樣了。”
“誰知道呢。”張大哥歎了口氣，“舊物件就是這點好，能把念想留著，哪怕人不在了，看著它也能想起點啥。”
葉辰將照片放回餅乾盒，蓋上蓋子。他忽然想起玄清觀的“溯本術”——一種能從舊物中感知過往氣息的法門，之前在修複室研究古籍時見過記載，隻是一直沒機會試過。
“我試試能不能‘聽’到更多。”他對張大哥和蘇沐妍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葉辰將手掌輕輕按在餅乾盒上，閉上眼睛，運轉溯本術的法門。內勁如同細密的蛛網，緩緩滲入鐵皮的紋路、鏽蝕的縫隙，與那些沉澱了幾十年的氣息連接。
片刻後，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麵：
狹窄的巷子裡，一個中年男人攥著鐵皮餅乾盒，腳步匆匆，臉上帶著幾分雀躍；昏暗的油燈下，他小心翼翼地將照片放進盒子，又塞進幾塊水果糖；紮麻花辮的小姑娘收到盒子時，眼睛亮得像星星，抱著盒子在院子裡轉圈……
畫麵最後定格在一場大火中，濃煙滾滾，姑娘哭喊著要衝進火場搶那個餅乾盒，卻被人死死拉住。
“它經曆過火災。”葉辰睜開眼，聲音有些低沉，“後來被人從廢墟裡撿了出來，輾轉落到了舊貨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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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爺和蘇沐妍都愣住了，沒想到這小小的餅乾盒裡，竟藏著這樣一段悲歡。
“那……那個叫小雅的姑娘呢？”蘇沐妍輕聲問。
葉辰搖了搖頭：“隻能感知到這些了。但能感覺到，她對這個盒子的執念很深，或許……這是她父親送的最後一件禮物。”
那天下午，蘇沐妍拿著照片去了市檔案館。沒想到真的查到了線索——1958年，青山市確實發生過一場巷弄火災，而照片上的“小雅”，正是當年那場火災的幸存者，如今定居在南方的一座城市，已經七十多歲了。
“我聯係上她的兒子了。”蘇沐妍回來時，臉上帶著激動，“他說老太太總念叨著一個鐵皮餅乾盒，說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念想，當年火災時沒來得及帶走，一直耿耿於懷。”
“那……把盒子寄給她？”張大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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