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威廉·希卡利第一次在莫斯科郊外倉庫裡給他介紹這批導彈時說過的話——他的對手還在用螺旋槳飛機,他已經有了紅外製導防空導彈,這仗怎麼打?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說得一點都沒錯。壁虎防空導彈雖然不是2025年最先進的防空武器,但它是毛熊國七十年代的技術結晶,在冷戰時期經曆了無數次實戰檢驗,在1991年海灣戰爭中成功擊落過美軍的固定翼戰機。這款導彈采用紅外和雷達複合製導,最大射程十五公裡,射高達到一萬三千米,飛行速度超過一點六馬赫,作戰反應時間極短,從雷達鎖定到導彈命中隻需要短短片刻。用來對付1936年小鬼子的螺旋槳戰鬥機,簡直是綽綽有餘——九六式艦戰最高速度每小時四百多公裡,在一點六馬赫的導彈麵前比靜止的靶子也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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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岸防炮陣地的全部防禦體係了:最外層,岸防炮和主炮掩體負責攔截敵艦;中間層,高射炮和機關炮負責攔截敵機;高空層,防空塔負責遠程防空;近空層,壁虎防空導彈負責精確點殺任何僥幸穿透前麵幾道火網的漏網之魚。四層火力網層層疊加,形成了一個從海麵到高空的全方位立體防禦體係。這樣嚴密的防禦配置,別說1936年的日本海陸軍航空兵了,就算是換成一個二戰末期的盟軍轟炸機編隊,想要靠近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損失能不能承受。
雖然此時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但岸防炮陣地的道路上卻是燈火通明。高聳的探照燈在陣地各處緩緩轉動著巨大的光柱,光束在海麵上來回掃視,將漆黑的海水照得如同鋪了一層流動的碎銀。海麵上,幾艘小型警戒艇正排成巡邏隊形,緩緩地在近海水域來回穿梭,艇上的信號兵手裡握著信號槍,警惕地觀察著遠海的動靜。按照龍文章製定的警戒預案,一旦發現可疑艦船靠近,信號兵會立刻發射照明彈,將整片海麵照得如同白晝,屆時所有的岸防炮、高射炮、機關炮都會在指揮部的統一調度下同時開火,萬炮齊發,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力網。
蘇天賜從壁虎導彈陣地上走下來,正準備回到車上繼續往下一處高地視察,迎麵就遇上了一隊正在執行夜間巡邏任務的岸防炮兵。帶隊的是個年輕的班長,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大衣,腰紮武裝帶,肩挎步槍,身後的巡邏隊列整齊劃一,每人的手都握著槍帶,槍口斜向下保持著標準的巡邏姿勢。班長走在隊列最前麵,正低聲提醒身後的新兵注意腳下不平的水泥路麵,一抬頭就看到了迎麵走來的蘇天賜。
他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猛地停住腳步,眼睛瞪得渾圓,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鐘之內經曆了驚訝、激動、難以置信好幾個層次的變化,然後他啪的一聲立正敬禮,動作快得帶起了一陣風,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長官好!”
他身後的整支巡邏隊幾乎在同一瞬間同時立正敬禮,動作整齊劃一。蘇天賜停下腳步,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目光從每一張年輕而激動得泛紅的麵孔上掃過,簡短地說了一句:“弟兄們辛苦了,繼續巡邏。”
“不辛苦!為長官效命!”巡邏隊的回答聲整齊洪亮,在冬夜的寒風中回蕩著,驚起了附近鬆樹上幾隻棲息的烏鴉。當蘇天賜轉身離開之後,巡邏隊繼續沿著預定路線前進,但腳步聲明顯比剛才更加有力了幾分,每一個人的脊背都挺得比剛才更直。
他們的反應並不誇張。在這座軍營裡,在食堂、訓練場、宿舍的牆壁上,每一處都掛著蘇天賜的畫像。每天清晨集合的時候,每天訓練結束點名的時候,每天在食堂排隊打飯的時候,畫像上那個目光深邃、麵容冷峻的年輕人都在注視著他們。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在幾個月前還是流落街頭、食不果腹的逃難百姓——有的來自淪陷區被日本飛機炸毀了家園的難民,有的來自軍閥混戰中被潰兵洗劫一空的村莊,有的乾脆就是在地主家扛活扛到快餓死的佃戶。來到這裡之前,他們最好的食物是摻了穀殼和野菜的稀粥,住的是漏風漏雨的窩棚,穿的是補丁摞補丁、連棉花都露出來的破棉襖,每天想的是怎麼熬過今天,從來不敢想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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