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一挺胸脯,朝著長穀川清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聲音顫抖著應了一句:“嗨——!”然後轉身就連滾帶爬地衝向了無線電發報室,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的急促腳步聲在艙室內回蕩了許久,才被那扇厚重的鐵門隔絕在了外麵。
長穀川清獨自站在指揮台前,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已經滲出血珠的手掌,然後抬起頭來,望向舷窗外漆黑的海麵。夜色濃稠如墨,遠處幾艘僚艦的燈火在波浪中時隱時現,像是幾顆隨時會熄滅的煙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鹹腥味的海風,慢慢吐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閃不閃。今晚,第三艦隊損失了三十七架飛機,沉沒了一艘戰列艦。這筆債,遲早要從支那人身上成百倍地討回來。可首先,他得知道債主是誰。否則,連複仇都找不到方向。
滬上虹口區,一棟被梧桐樹掩映的豪華領事館裡,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日本小鬼子正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手裡各舉著一架高倍望遠鏡,透過厚重的防彈玻璃朝黃浦江方向眺望。房間裡沒有開大燈,隻靠牆角一盞落地台燈散著昏黃的光。靠近門邊的長桌上,一台老式留聲機正緩緩轉動,但唱片已經放到了頭,隻發出嘶嘶的電流聲。牆上那幅巨大的東亞地圖被從百葉窗縫隙透進來的江風輕輕掀動一角,露出下麵用紅鉛筆標注的密密麻麻的據點和進軍路線。
這兩個人都是日本駐滬領事館的高級官員,一個負責政治情報,一個負責軍事聯絡。他們原本是應總領事的命令,在領事館內值班,一邊收聽前線電報,一邊通過窗戶觀察日本軍艦對岸上中國百姓的“威懾效果”。幾個小時前,他們看著那艘不可一世的金剛號戰列艦緩緩駛入黃浦江,甲板上的日章旗在夕陽下獵獵飄揚,艦橋上下的軍官和水兵們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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