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興兵,雖說是為了抵禦外敵,卻也壞了朝廷規製。
京中商戶不滿商稅,百姓聽信謠言作亂,看似各不相乾,實則都是人心浮動之兆。」
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整肅綱紀,邊將需遵王命,不可擅自興兵,如此方能天下太平。」
劉思禮臉色凝重,想要上前辯解,但就在這時,一聲怒罵傳來:「茹,你這老小子純屬放屁!」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就連一直麵色陰沉的朱元璋,也抽了抽嘴角,看向說話那名膚色黝黑的中年人。
此人正是剛從雲南調任京城不久的五軍都督府右軍都督馮誠,算算輩分,他是陸雲逸的舅舅。
馮誠身材高大,麵色黝黑如炭,眼神銳利如刀,此刻正死死盯著茹,語氣火爆:「你個文弱老鬼,懂個屁的戰事!
戰機稍縱即逝,察哈爾部今日趕去捕魚兒海,明日就可能兵臨我大明邊疆!
如今若是等朝廷層層批覆,戰機早沒了,將士們還要多流多少血?」
茹被罵得臉色鐵青:「馮誠!你放肆!這裡是皇宮大內,武英殿上,豈容你這般粗言穢語?
這裡不是你那雲南山林,可以隨意撒野!」
馮誠冷笑一聲,往前又邁了一步,逼近茹瑞:「老子在雲南打了十五年仗,回京的次數屈指可數,但也知道,這京中是酒池肉林、享樂之地!
本將在邊境殺過的逆賊,比你見過的人都多!
邊疆將士拋頭顱灑熱血,保家衛國,在你嘴裡倒成了擅權?
茹,你居心何在?虧你還是兵部之人!」
「馮誠,你放肆!!!」茹氣得鬍子發抖。
馮誠卻不管不顧,繼續道:「陸雲逸年紀輕輕卻有勇有謀,敢在寒冬臘月率軍奔襲,求的就是在察哈爾大部立足未穩之時將其擊潰,免得日後朝廷勞民傷財,分明是大功一件。
到了你這,不嘉獎也就罷了,反倒在這裡說三道四、破壞軍心,你安的什麼心?
非要等察哈爾大部打到北平長城下,才倉促對敵嗎?」
在場大臣們麵麵相覷,皆是臉色古怪。
好些年沒人敢在陛下麵前如此粗狂地罵人了,現在一聽倒有些新奇。
劉思禮站在一旁,鬆了口氣,隱隱覺得暢快。
茹氣得臉色由青轉白,指著馮誠,聲音都在發顫:「你、你簡直目無王法!陛下在此,你竟敢如此放肆!」
馮誠轉頭看向朱元璋,躬身一拜,語氣依舊激昂,卻多了幾分恭敬:「陛下,臣並非有意在殿上失儀,隻是茹尚書的話,實在讓邊疆將士寒心!
想當年,臣隨穎國公、涼國公、西平侯平定雲貴,多少次都是臨危受命,戰機稍縱即逝。
若是事事都等批覆,別說平定叛亂,恐怕早已埋骨荒野!」
「邊將之責,在於保境安民,隻要能打勝仗,能讓百姓安居樂業,些許規製變通,又有何不可?」
「茹尚書身居廟堂,不知邊疆之苦、將士之難,反而在這裡吹毛求疵、挑撥離間,這不是破壞軍心是什麼?」
馮誠越說越激動,指著茹瑞,大聲道:「陛下!茹此舉,是在動搖我大明軍心!
長此以往,誰還敢為朝廷賣命?誰還敢鎮守邊疆?
臣懇請陛下,將茹抄家問斬,以做效尤,以安軍心!」
這話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在場一眾都督心中暗爽,罵得好!
但一些六部官員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暗自腹誹,這邊疆來的將領就是粗鄙無禮!
可念及馮誠的身份,又多了幾分顧慮,家中兩位國公,不是好招惹的。
茹氣得呼吸粗重,躬身道:「陛下!臣隻是憂心朝堂綱紀,一片忠心,天地可鑑!
馮誠血口噴人,還請陛下為臣做主!」
武英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緊張,不少人紛紛低下頭,作壁上觀。
朱元璋坐在上首,臉色依舊陰沉,看不出喜怒:「起來吧,朕知道你忠心。」
茹如蒙大赦,連忙直起身:「陛下明察!」
朱元璋的目光轉向馮誠,眼神銳利如鷹:「馮誠,你剛從雲南調來京城,不知朝堂規矩,朕不與你計較今日失儀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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