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自然覺得不劃算。
所以若是他們有意出讓,都司便順勢接手。」
陸雲逸點了點頭,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都司如今雖商貿繁華,但對商賈的限製頗為嚴苛,還徵收著天下獨一份的商稅。
若非關內關外往返的利潤極高,加之都司出產的貨物價格低廉,這些商隊根本不會前來。
他接著發問:「這些商行可有監管措施?
別到時候都司將民生相關的商行儘數掌控,反倒被貪官汙吏竊取利潤,弄得百姓困苦不堪,那可就好心辦了壞事。」
聽到這裡,李賢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佩服。
即便他在南北兩朝都曾擔任高官,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人的先見之明,實在令人嘆服。
李賢回道:「鄒靖大人已在各商行中派駐兩名吏員負責監管,他們互不從屬,相互監督。
當然,貪腐之事終究無法杜絕,但此舉能大大減少此類現象。
另外,劉大人還提出高薪養廉之策,給管事,以及監管吏員多發俸祿,讓他們一家老小能過得體麵。
同時對貪腐行為施以嚴懲,絕不姑息。
這兩項措施相結合,即便有小利可圖,他們也未必敢輕易伸手,如此便能安穩許多。」
說到這裡,李賢抿了抿嘴,補充道:「此法極為精妙,確實有效遏製了貪腐橫行的勢頭。
陸雲逸忽然笑了起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一時的政令隻能管一時,時間一長,兩年、三年之後,這等政令便會過時,對貪腐的製衡力也會大打折扣。
若是再拉長到十年,恐怕連監察人員都會同流合汙。
到時候上下沆瀣一氣,都司衙門便成了睜眼瞎,什麼都不知道,所見所聞皆是太平享樂,可真正工坊之內,卻已是人間地獄。」
李賢一愣,佩服地搖了搖頭:「大人英明!下官在故元朝廷任職時,便是這般光景。
烏薩爾汗繼位後,也曾大力懲治貪腐,誓要讓北元重回巔峰。
但最後查來查去,抓到的都是自己人,隻能無奈作罷,貪腐之風愈發猖獗,這個過程,前後不過三年而已。
陸雲逸笑了笑:「以北元朝廷那般鬆散的架構,能維持三年反腐,已是殊為不易。」
他話鋒一轉,感慨道,真正能夠維持百年不變的,唯有教化禮法以及...利益勾連。」
話音落下,李賢沒來由地緊張起來,放在桌下的手掌緊緊攥起。
他的家族在草原興盛了數百年,對於如何苟全性命、延續家族、拉攏敵友,有著一套獨到法門,而其中的核心,正是利益二字。
緊接著,便聽陸雲逸緩緩開口:「本將有一個疑惑,你可否給本將解惑?」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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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請講。」
陸雲逸頓了頓,笑道:「東察合台汗國被帖木兒帝國打得丟盔棄甲,連國都都失守了,黃金家族威望大失為何還能維持如此龐大的利益集團?」
此話一出,李賢的呼吸驟然停滯,瞳孔猛地放大,身體劇烈搖晃,整個人仿佛被一塊巨石砸中。
他怎麼會知道?
此時此刻,李賢心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甚至,就連他自己也是在真正操持北平行都司的商貿事務後,才知曉,這一切的核心,在東察合台汗國!
眼前之人,不僅查到了走私之事,居然連他們的大本營都摸得一清二楚?
過了許久,李賢才勉強回過神來,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扯了扯嘴角,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大人,下官不懂您在說什麼。」
陸雲逸嗤笑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之力:「本將是在問,黑的兒火者明明剛剛登臨汗位,東察合台汗國也才遭遇大敗,為何還能連通韃靼、瓦刺、山西、陝西、高麗、女真,哦對了,還有腳下的大寧?」
此話一出,李賢更是如墜冰窟,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躥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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