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兒能如此顧全大局，朕心甚慰。此事——便依你所言，容後再議。”
聞言，宋淮先是一怔，隨即得意地衝我揚起下巴。
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活像隻鬥勝的公雞。
而蘇柔則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飛快地垂下眼簾，但我分明看見她眼珠滴溜溜直轉——
定是在盤算什麼新花招。
我在心底冷笑。
這一世，她那些拙劣的把戲，休想再騙到我分毫。
眾人告退。
走到廊下時，宋淮故意撞開我，耀武揚威道：“就算你是長子又如何？如今我才是嫡子！”
他猖狂大笑，伸手就要拉走蘇柔：“柔兒，我們走。”
我猛地扣住蘇柔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吃痛地“嘶”了一聲。
她瞪大眼，皺眉道：“蕭赫，你弄疼我了！”
宋淮見狀，一把拽住我的前襟：“放肆！誰準你碰柔兒的？”
我紋絲不動，冷冷地注視著他們：“二弟，皇兄不過是想要回自己的妻子，何來放肆之說？”
我慢條斯理地開口，手上卻加重了力道。
蘇柔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嚶嚀出聲。
宋淮被我這話激得臉色鐵青。
他猛地抽出腰間玉佩朝我麵門砸來。
我側頭避開，玉佩“啪”地碎在柱子上。
他趁機一把將蘇柔扯到身後，怒喝道：“蕭赫！你以為驗了個血就能翻天？柔兒心裡從來就隻有本宮！”
“若不是蘇尚書那個老匹夫執意要把柔兒許配給你這個賤民，現在柔兒早就是我的側妃了！”
蘇柔躲在宋淮身後，故意將身子往宋淮背上貼了貼，挑釁般地朝我揚起下巴。
我冷笑不語。
隻有蘇柔這個眼皮子淺的，還上趕著給草包當妾。
蘇尚書分明是看出宋淮不成器，又不想卷入奪嫡之爭，才將女兒許配給我這個看似與皇室無關的寒門狀元。
“罷了。”我狀若無奈地搖頭，“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們。”
我猛地撕下一截衣袍，咬破指尖寫下休書。
“你走吧，我放你自由。”
蘇柔喜形於色，一把搶過血書，撲進宋淮懷裡。
“阿淮哥哥，我終於可以跟你廝守了！”
兩人相攜離去時，還不忘朝我投來同情的一瞥。
我望著他們的背影，不禁搖頭。
一個蠢鈍如豬，一個蛇蠍心腸，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不見，我才調轉腳步往刑部走吧。
當年的狸貓換太子案，我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三日後，宮中設宴，慶賀尋回大皇子。
我坐在席間，指尖摩挲著袖中那封密信。
連日來的奔波總算有了收獲。
當年的真相與我料想的相差無幾。
母妃坐在上首，妝容精致。
她輕輕抬眸，與我視線相撞，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時機到了。
“皇上，臣妾敬您一杯。”母妃盈盈下拜，素手執盞的模樣溫婉如水，“這些年是臣妾太任性，錯怪了您。”
父皇明顯一怔。
母妃雖封號“淑”，性子卻最是剛烈執拗，入宮二十載何曾這般低眉順目過？
此刻她眼波流轉間竟帶著幾分少女般的嬌怯，連我都險些信了這情態。
父皇果然龍顏大悅，親自離座攙扶：“愛妃能想通就好，往後……”
話音未落，母妃起身時，突然“失手”打翻了酒盞。
琥珀色的瓊漿潑灑在皇後的鳳袍上，洇開一片暗色。
“臣妾該死！”母妃慌忙跪地請罪，卻在俯身時對我幾不可察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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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手“慌亂”地去擦拭皇後裙擺，指尖一勾——
皇後腰間的香囊應聲而斷。
數十顆渾圓的東珠滾落在地，其中一顆竟“哢”地裂開，露出裡麵發黃的紙條。
皇後不明所以。
皇上也皺眉：“這是？”
我搶先拾起，展開那張的泛黃箋紙。
墨跡雖褪，仍能辨認出皇後親筆：“若淑妃產下男嬰，以狸貓代之，事成賞金千兩。”
滿座嘩然中，皇後霍然起身：“栽贓！這必是栽贓！”
“皇上！當年之事若真是臣妾所為，臣妾怎會蠢到把這致命的證據隨身攜帶十八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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