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指揮中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摧毀“觀測者”?
這個目標太過瘋狂,太過遙遠,以至於在場的“破曉”成員們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看向沈清弦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甚至帶著一絲看待瘋子的憐憫。
墨菲斯研究員花白的眉毛緊緊皺起,他緩緩搖頭:“年輕人,我理解你對‘觀測者’的憎恨。我們每個人都與它有著血海深仇。但摧毀它?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它是一個遍布宇宙、近乎永恒的機製,是規則的一部分……”
“沒有什麼是永恒的。”沈清弦打斷他,聲音冰冷而篤定,“隻要是造物,就有弱點,有漏洞。就像它無法徹底清除你們‘破曉’,就像我能站在這裡。”
他上前一步,幽暗的眸子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們躲藏在這裡,積蓄力量,難道隻是為了苟延殘喘?還是在等待著某個永遠也不會到來的‘機會’?如果連想都不敢想,那你們和那些被圈養的牲畜又有什麼區別?”
這番話尖銳而刻薄,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每個人的心上。幾個年輕的戰士臉上露出了屈辱和憤怒,但年長如墨菲斯和星焰,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星焰的機械義眼鎖定沈清弦:“光有想法沒用。你需要力量,需要方法。你有什麼?”
“我有‘變數’。”沈清弦抬起手,一縷灰暗的混沌能量在他指尖纏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吞噬與混亂氣息,“‘觀測者’無法完全預測和定義我的力量。我還有他——”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秩序側最高權限的‘鑰匙’。更重要的是,我知道‘觀測者’內部存在無法調和的‘協議衝突’,這是它邏輯層麵的致命弱點!”
他將在“邏輯法庭”和“深淵之門”前的經曆,以及審判長那矛盾的指令選擇,簡要卻關鍵地透露出來。
這一次,連墨菲斯都動容了!他快步走到控製台前,雙手飛快操作,調出大量複雜的數據流和古老的“破星者”文獻。
“‘協議衝突’……第七條款與終極指令……邏輯法庭仲裁……”墨菲斯喃喃自語,眼神越來越亮,“沒錯!古老的記載中確實提到過,‘觀測者’的底層協議存在先天性的邏輯悖論,這是‘破星者’先輩們最初敢於反抗的理論依據!隻是後來……我們失去了直接驗證它的能力。”
他猛地抬頭看向沈清弦,眼神灼熱:“你親眼見證並利用了這種衝突!這太重要了!這證明它的係統並非完美無缺!”
沈清弦的爆料,像是一劑強心針,讓原本有些沉悶絕望的指揮中心氣氛瞬間活躍起來。摧毀“觀測者”不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幻想,而是出現了一絲理論上的可能!
“但這還不夠。”星焰依舊保持著冷靜,“知道它有弱點,和能攻擊到它的弱點是兩回事。我們甚至不知道它的核心處理單元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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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一個可能的位置。”沈清弦拋出了另一個籌碼,“一個不斷躍遷的‘虛擬節點’,很可能是它的高級接口甚至是某個分意識所在。”
他將從信息陷阱中反向追蹤到的模糊坐標共享了出來。
墨菲斯和星焰等人立刻圍攏過來,將坐標輸入星圖進行分析。結果顯示,這個坐標確實在以某種極其複雜的規律在宇宙中高速移動,軌跡難以捕捉。
“即使找到它,如何攻擊?‘觀測者’的防禦級別遠超想象。”星焰提出最現實的問題。
“用‘它’自己的武器。”沈清弦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那些因‘協議衝突’而失控的‘清理者’,它們的力量源自‘觀測者’,卻又因邏輯錯誤而脫離了控製。如果能大規模引導甚至控製這些失控單位,衝擊它的核心節點……”
這個計劃大膽而瘋狂,充滿了沈清弦一貫的賭性和對力量的極致利用。
墨菲斯倒吸一口涼氣:“引導失控的清理者?這太危險了!它們本身就是災難!”
“與‘觀測者’本身相比,它們隻是疥癬之疾。”沈清弦語氣沒有絲毫動搖,“想要屠龍,就要有利用一切可用武器的覺悟,哪怕是淬了毒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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