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灣的晨霧尚未完全散去，給肅殺的港口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灰紗。王奎站在“鎮海”號重巡洋艦的艦橋上，目光越過霧氣，落在橫濱碼頭上正在上演的一幕。巨大的龍門吊發出沉重的轟鳴，將一台台拆卸下來的精密機床，從岸邊的平板車上緩緩吊起，穩穩地送入“啟明三號”運輸艦敞開的貨艙。那鋼鐵巨獸吞噬著曾是日本工業脊梁的機器，動作機械而高效，帶著一種勝利者理所當然的冷漠。
一份來自國內的加密電報剛剛被他揉成一團，緊緊攥在手心。電文內容不僅僅是嘉獎，更是一種無形的壓力——“東瀛事，速決；西線急，待定。”短短九個字，背後是西域軍區在“七月峰”衝突後更加緊張的邊境對峙，是北極熊在談判桌上愈發咄咄逼人的姿態，是國內統帥部要求他儘快將戰略重心西移的迫切期望。
“長官，美方代表戴維斯準將，還有蘇方聯絡官伊萬諾夫上校，堅持要求見您。”副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些天，與這兩方的周旋幾乎成了日常。
王奎轉過身，臉上看不出喜怒。“讓他們到小會議室等我。”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伊萬諾夫，如果他還是隻想用‘北方四島’那點舊籌碼來套取我們在滿洲（東北）的工業利益，就不用浪費彼此時間了。庫頁島的石油設備，我們要定了，而且要用合理的價格，用他們急需的輕工業品和部分非戰略礦產來換。”
副官領命而去。王奎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和機油味的空氣，他知道，東瀛的殘局必須用最快、最狠的方式收拾乾淨，才能讓共和國騰出足夠的力量，去應對北方那頭受傷後更顯危險的巨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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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會議室內，氣氛緊繃。
戴維斯準將穿著筆挺的美軍製服，試圖維持著盟軍的“團結”表象，但語氣中的不滿幾乎要溢出來：“王將軍，我們對貴國單方麵決定拆除大阪兵工廠全部生產線表示嚴重關切！這違反了盟國共同處置日本軍事潛力的原則！”
王奎坐在主位，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麵，發出規律的篤篤聲。“原則？”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戴維斯將軍，根據《波茨坦公告》，徹底摧毀日本再次發動戰爭的能力是首要目標。拆除這些生產線，正是為了貫徹這一目標。難道美軍希望看到這些製造槍炮的機器繼續留在這裡，等待某一天重新武裝日本嗎？還是說，貴國對‘共同處置’的理解，是將其運往菲律賓，或者更遠的地方？”
戴維斯一時語塞，臉色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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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奎不等他反駁，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眼神陰鷙的伊萬諾夫。“上校先生，關於我們上次提及的，用庫頁島南部部分石油勘探和開采設備，交換貴方在‘某些技術領域’的交流，考慮得如何了？”
伊萬諾夫操著生硬的漢語，皮笑肉不笑地說：“王將軍，貴國的要價太高了。那些設備對我們同樣重要。而且，我們更感興趣的是貴國在滿洲，特別是沈陽飛機製造廠的一些…技術共享。至於輕工業品，”他聳聳肩，帶著一絲斯拉夫人的傲慢，“偉大的蘇維埃更需要的是重工業的心臟，而不是糖果和布料。”
王奎心中冷笑，北極熊果然還在打東北的主意，想用中亞的摩擦和遠東的這點殘餘利益作為籌碼，掏空共和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工業基礎。
“既然如此，”王奎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壓力，“那我想我們沒有必要繼續談下去了。上校先生可以繼續保留你們的石油設備，我們共和國也能靠自己找到替代方案。不過，請貴國政府做好心理準備，鑒於近期在中亞邊境屢次發生的、不友好的挑釁行為，我國西域軍區將於下月初，在伊犁河穀至阿拉套山一帶，舉行一場師級規模的實彈軍事演習。屆時，為避免誤判，請貴國邊境部隊…退避三舍。”
伊萬諾夫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他沒想到王奎會如此直接地將中亞的衝突擺到台麵上，並且以軍事演習作為赤裸裸的反擊和警告。
“你這是挑釁！是破壞和平！”伊萬諾夫猛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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