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越來越強,仿佛有一頭沉睡萬年的凶獸在地心緩緩睜眼。
視野豁然開朗,眼前竟是一座無比巨大的地底溶洞,一個沸騰的血池占據了絕大部分空間,咕嚕嚕地冒著腥臭的氣泡。
池水粘稠如漿,無數怨魂在其中沉浮哀嚎,聲音尖銳刺耳,直擊神魂。
而在血池中央,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石台拔地而起,石台之上,一顆約莫人頭大小的心核正緩緩跳動著,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空間隨之震顫。
那心核通體銀藍,表麵纏繞著一縷縷仿佛有生命般的火焰,正是傳說中九尾天狐一族的祖族聖物!
紅月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渴望與悲鳴。
她一步步走向血池邊緣,雙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語:“……回家了。”她試圖踏上石台,卻在靠近的瞬間,被一道無形的光幕猛地彈開,狠狠摔倒在地。
光幕上符文流轉,散發著一股鎮壓萬物的恐怖氣息。
“這是上古封印!”蜷在顧長青肩頭的小青蛇尖聲叫道,“必須用‘共命之血’才能破解!你們二人的血脈已通過淚晶相連,可以施展此術,但……代價極大!施術者將獨自承受這心核中積壓了千年的怨念衝擊,輕則神魂受損,重則道基崩毀!”
顧長青聞言,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凝視著紅月蒼白的臉,看著她眼中那份不顧一切的執著,一言不發,隻是並指如劍,在自己手腕上輕輕一劃。
殷紅的鮮血頓時湧出,他伸出手,任由血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前方的石台之上。
“不要!”紅月猛地反應過來,發瘋似的從地上撲起,死死抱住他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我不能讓你再為我受一次傷!”她永遠忘不了在迷霧森林,他為了救她,神魂被業火焚燒的痛苦模樣。
顧長青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臉上竟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他輕聲道:“傻瓜,上次為你受傷,是為了讓你不死。這一次為你付出,是為了讓你能真正地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腕上的鮮血仿佛受到某種牽引,驟然化作一道血線,精準地射在封印光幕的核心。
一聲巨響,血光衝天炸裂!
堅不可摧的封印光幕如同被烈日灼燒的冰雪,瞬間崩解消散。
那顆懸浮的銀藍心核發出一聲歡愉的嗡鳴,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紅月的眉心!
刹那間,一股毀天滅地般的力量在她體內爆發。
紅月發出一聲痛苦與暢快交織的長吟,身後虛影晃動,繼第二條狐尾之後,第三條燃燒著銀藍色火焰的尾巴驟然暴漲成型!
那銀藍火焰不再虛幻,而是凝結成一柄古樸華麗的劍形虛影,懸於她的頭頂,劍意淩霄!
與此同時,無數破碎的遠古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她看到了千年前,天狐一族如何在繁盛之時被無數強者圍剿,族人喋血,聖地崩塌。
她看到了這顆心核被一隻布滿黑色鱗片的大手從族長體內生生挖出,而後被帶到這暗無天日的地底,以血池怨氣設下惡毒的封印。
而最後一幕記憶,竟是黑石城主趙無極的先祖,身披城主府的甲胄,恭敬地跪在一位仙風道骨的人族老者麵前,雙手呈上一個封印著心核的玉盒!
“原來……是這樣……”紅月猛然睜開雙眼,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再無半分柔弱,隻剩下屍山血海般的滔天殺意,“原來是你們兩家合謀,滅我全族!”
就在她氣息攀升至頂點的瞬間,溶洞的一側石壁轟然炸開,秦梟率領著十數名黑甲死士破牆而入,他一眼便看到了氣息大變的紅月和她身後的三條狐尾,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震驚,隨即厲聲喝道:“顧長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盜取祭壇聖物!”
話音未落,頭頂的岩層裂隙中,一道黑影如獵鷹般悄無聲息地撲下,手中短刃閃爍著幽綠的毒光,直取顧長青的咽喉!
是趙無極的心腹影衛!
前後夾擊,殺機畢露!
“小心!”紅月驚呼,剛想催動力量,卻被體內洶湧的記憶洪流衝擊得一陣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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