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中的劇震宛如驚雷炸響,那枚溫熱的玉簡驟然變得滾燙,幾乎要灼傷他的靈魂!
圖中千絲萬縷的金線,代表著他以“心丹圖”為根基布下的九州命網,此刻,最粗壯、最耀眼的那一根,連接著北境劍塚的“主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道冰冷的意念流光速閃過顧長青的腦海:【警報!
“逆命劍氣”已侵入地脈節點!
目標鎖定:心丹圖本源!
預計抵達時間:半炷香!】
半炷香!
顧長青猛然起身,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鐘樓。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夜色,死死鎖定在丹神殿的方向。
蕭語凝……她雖以情入道,剛剛渡過生死劫,但那“情丹大道”尚如初生嫩芽,脆弱不堪。
這張“心丹圖”命網,便是以她的道心為陣眼,以他的命契為主乾構建而成。
若此時主絲被斬,不僅他布下的局會毀於一旦,蕭語凝那剛剛穩固的金身道果,更會像被抽掉根基的瓊樓,瞬間崩解,道消神散!
風聲在耳邊呼嘯,顧長青的身影下一刻已出現在丹塔最深處的地宮。
地宮之內,一座殘破的古陣紋路遍布,九根鏽跡斑斑的銅柱分立九宮。
蕭語凝正盤坐於陣法中央,氣息微弱,眉心那一點朱砂般的血紋,隨著她的呼吸明明滅滅,仿佛風中殘燭。
她似早已察覺到他的到來,緩緩睜開疲憊的雙眼,眸中帶著一絲自嘲的苦笑:“你來了……是不是,又要勸我‘別走太遠’,回頭是岸?”
顧長青沒有回答,隻是搖了搖頭,步履沉穩地走到她麵前。
他沒有半分遲疑,反手便將那枚性命攸關的“心丹圖”玉簡,穩穩地置於殘陣的陣眼之上。
“不,”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不帶一絲波瀾,“我要你幫我演一場戲——就演‘我還活著,但我快死了’。”
話音未落,他指尖一並,猛地刺入自己胸口。
一縷蘊含著他本源心火的精血飆射而出,瞬間點燃了玉簡!
“丹心逆燃”秘法悍然發動!
刹那間,他的心跳節奏竟與玉簡的光芒完全同步,每一次搏動,都通過玉簡模擬出一種“命契斷裂”的瀕死波動,微弱、真實,充滿了決絕的死意。
蕭語凝瞳孔驟縮,剛要開口,地宮陰影中,一個佝僂的身影無聲走出。
那是丹塔的啞仆,他默默捧著一隻古樸的陶甕,來到兩人麵前,掀開了甕蓋。
甕中沒有丹藥,沒有法寶,竟是數百片未能燃儘、帶著焦痕的信紙灰燼。
每一片,都曾是蕭語凝寫下又親手焚毀的情書!
顧長青看也不看,直接伸手探入甕中,任由那些灰燼沾染上他指尖的心頭血。
他低喝一聲:“命文同源,起!”
血為引,灰為媒!
那些本已死去的灰燼,仿佛被注入了虛假的靈魂,瞬間在他掌心重組、飛舞!
一幕幕虛假的記憶幻影隨之顯化在空氣中:是他,在月下咳血倒地,氣息奄奄;是她,抱著他的“屍身”痛哭失聲,肝腸寸斷;是他們曾經的誓言,化作文字,在火焰中燒成灰燼……
所有畫麵最終定格,彙聚成一個“顧長青”的虛影,在蕭語凝絕望的目光中,形神俱滅。
就在這時,一隻完全由相思灰燼凝聚而成的灰鳥,突然從幻影中振翅飛出,它發出一聲無聲的悲鳴,銜起一縷代表著“死訊”的灰燼,一頭紮入地脈之中,將這偽造的“真相”,沿著命網羈絆,傳向九州八荒的每一個角落。
三更時分,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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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深處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連空氣都仿佛要被凍結。
嗤——!
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在陣眼上方撕開,一縷比黃金更耀眼、比殺氣更純粹的赤金劍影,從中悍然射出!
那正是楚天河賴以成名的“逆命劍氣”,它無視一切陣法阻隔,精準無比地撲向那枚正散發著“瀕死”波動的“心丹圖”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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