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捧冰冷的紙灰仿佛帶著某種詛咒,在他掌心融化的瞬間,一股無法言喻的劇痛便從神魂深處轟然炸開!
【妖閣命契警報:契約對象‘紅月’血脈正在崩解,羈絆值已跌至47%!
存在強製斷契風險!】
冰冷的文字在識海中灼燒,顧長青猛地從蒲團上彈起,眼前景象扭曲,鐘樓的飛簷鬥拱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萬裡之外,十萬大山深處的妖皇陵!
猩紅的血霧籠罩著巨大的祭壇,那血霧濃稠得仿佛有生命,每一次翻湧都伴隨著無數妖魂的哀嚎。
他的紅月,正跪在那座巨大的斷尾狐妖石像前。
她身後那本該如火焰般燃燒的三條狐尾,此刻竟如秋日焦葉般枯萎蜷縮,靈光儘失。
她的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仿佛下一秒就會熄滅。
祭壇高台上,一個渾身由青石構成的小妖,正高舉著一枚染血的狐牙項鏈,那正是顧長青親手為紅月戴上的信物。
小石妖的聲音尖銳而怨毒,響徹整片山穀:“她為你自斷救命的第四尾,為你背棄全族!你呢?你可曾為她流過一滴血?!”
質問聲如淬毒的利刃,狠狠紮進每一個角落。
祭壇下,那些負責維係聖火的願火織妖們,一個個蜷縮在陰影裡,手中微弱的火把在小石妖的怒吼聲中搖曳,光芒即將徹底熄滅。
顧長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夠……還不夠……”他嘶啞地低吼,一把撕開胸口的衣襟,指甲在胸膛上劃出深深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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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猶豫地以指蘸血,在那本寫滿批注的古籍上,瘋狂勾勒著一幅殘缺而詭異的陣圖——妖火命陣!
此陣乃是禁術,需借滿山妖願為薪,以自身神魂為引,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還好……心丹圖還在喘氣……夠了!”他感受到體內那縷微弱的金光,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他雙目赤紅,強行催動那本已瀕臨破碎的妖閣命契,將自己此刻的焦灼、悔恨、與滔天的怒意,如決堤的洪水般,逆向注入命契的另一端!
他要用自己的情感,去點燃那即將熄滅的希望!
嗡——
遙遠的妖皇陵中,一簇蜷縮在角落裡的願火,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火光暴漲三寸!
然而,一名身著華麗祭祀袍的純血大妖眼神冰冷,長袖一揮,卷起一陣陰風,那簇剛剛燃起的火苗便瞬間被掃滅。
“哼,人族的汙穢之氣,也配引燃我妖族聖火?”他聲音裡充滿了不屑與傲慢。
與此同時,祭壇一側,一名手持刻刀的血嗣碑童,已將刀尖抵在了巨大的血脈石碑上,準備一筆一劃地刻下那代表著永世唾棄的烙印——“紅月·叛族引路者”!
一旦刻下,紅月將永世被妖族氣運放逐,再無翻身之日!
“不——!”
顧長青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滾燙的心頭血混合著神魂之力,狂噴在身前的傳訊玉簡之上!
“命文同源,血契為引,痛感……轉嫁!”
秘法瞬間引動!
妖皇陵祭壇上,正低頭等死的紅月脖頸處,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道虛幻的血痕,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刀正架在她的命脈之上。
一股不屬於她的,卻又無比熟悉的劇痛,瞬間貫穿了她的神魂!
那是他的痛!
紅月渾身劇烈一顫,猛地抬頭望向虛無的夜空,渙散的眼眸中第一次重新凝聚起光彩。
她仿佛跨越了萬裡時空,聽見那個男人正在她耳邊用儘全身力氣嘶吼:
“現在,輪到我來疼你了!”
轟——!
仿佛一聲驚雷在所有妖族的心頭炸響!
隨著這聲跨越空間的怒吼,整座山脈中,所有即將熄滅的殘火,竟在同一時刻,轟然複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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