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旁觀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時墨白。他竟然拒絕了蘇玉卿？為了一個戰奴，拒絕了蘇家少主拋出的橄欖枝？這簡直是瘋了！
蘇玉卿臉上那慣常的、仿佛麵具般的溫潤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細長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著眼前這個隻有感符期修為、卻敢直視他目光的新晉弟子。那目光中沒有了之前的隨意與欣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冷意，以及一絲審視貨物的銳利。
“夥伴？”蘇玉卿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時師弟，看來你入宗門尚淺，還未真正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弱肉強食，力量為尊。有些東西，在你手中是明珠蒙塵，而在懂得欣賞、有能力培養的人手中，才能綻放真正光華。”
他頓了頓，玉骨折扇“唰”地合攏，輕輕敲擊著掌心，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一千貢獻點，外加三張我親手繪製的‘靈盾符’，足以讓你安穩修煉到繪紋後期。將此獸讓與我，你並不虧。”
一千貢獻點！三張蘇家少主親手繪製的靈盾符！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這手筆，對於外門弟子而言，堪稱天文數字，足以讓任何人心動。無數道目光灼灼地盯在時墨白身上，仿佛在催促他趕緊答應。
楚紀野喉嚨裡的低吼聲愈發沉悶，銀瞳中的金芒幾乎要溢出來，周身煞氣翻湧，利爪下意識地刨動著地麵，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留下淺淺的白痕。它雖不能完全聽懂所有話語，但蘇玉卿那誌在必得、將它視為交易品的姿態，徹底激怒了它血脈中的驕傲與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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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墨白感受到了楚紀野的躁動和憤怒，他伸出手，輕輕按在楚紀野緊繃的頸側，一股溫和的精神力傳遞過去，安撫著它即將爆發的情緒。
他的動作輕柔，但抬起頭看向蘇玉卿的目光，卻比剛才更加堅定。
“蘇師兄，規則我懂。”時墨白的聲音清晰而平穩，沒有絲毫動搖，“但我的規則裡，有些東西，不能用價值來衡量。紀野於我，便是無價。莫說一千貢獻點，便是一萬，十萬，乃至仙器神藏，也抵不上他與我並肩的情義。此事，絕無可能。”
“絕無可能”四個字，如同重錘，敲碎了蘇玉卿最後一絲耐心，也敲得周圍弟子心頭狂震。
這時墨白，是鐵了心要得罪蘇師兄了！
蘇玉卿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冰寒。他身為蘇家少主，天衍宗天之驕子，何曾被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當眾駁斥？而且是為了一個區區戰奴！
“好，很好。”蘇玉卿的聲音冷了下去，不再掩飾那份居高臨下，“時墨白，我記住你了。希望你不會為今日的選擇後悔。”
他沒有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楚紀野，那眼神中的誌在必得並未因被拒絕而消散，反而更加濃鬱，隨即轉身，帶著兩名跟班徑直離開了任務堂。那離去的背影，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
壓抑的氣氛隨著蘇玉卿的離開而略微緩解，但眾多看向時墨白的目光，已從之前的驚訝變成了憐憫、嘲諷，或是幸災樂禍。得罪了蘇玉卿，在這流雲分殿，乃至在整個天衍宗外門，恐怕都寸步難行。
時墨白對周圍的視線恍若未睹，他輕輕拍了拍楚紀野。
“我們走。”
……
回到分配的簡陋小院，關上房門，啟動那聊勝於無的隔音禁製，時墨白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麵對蘇玉卿那樣的存在，說不緊張是假的，那凝卡期的靈壓無形中給了他巨大的壓力。
楚紀野用頭顱蹭了蹭他，銀瞳中帶著擔憂與未散的戾氣。
“我沒事。”時墨白笑了笑，揉著它頸側的毛發，“隻是沒想到麻煩來得這麼快。蘇玉卿……此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走到桌邊坐下，眉頭微蹙。蘇玉卿代表的不僅僅是他個人，更是其背後盤根錯節的蘇家勢力。明麵上，宗門規矩或許能限製他不能直接強搶，但暗地裡的手段呢？刁難、排擠、陷害，甚至“意外”……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有太多方法可以讓一個沒有背景的外門弟子“合理”地消失，或者被迫交出一切。
力量！歸根結底，還是力量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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