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淵的歸來,讓丹霞峰本就凝重的氣氛更添了幾分微妙。
他無視了赤炎等人警惕的目光,徑直走到靈泉邊,目光先是落在昏迷的時墨白身上,看著他灰敗的臉色和那縈繞不散的詛咒氣息,古井無波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又看向懸浮在兩人之間的“同心符印”,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訝異。
最後,他的目光才落到楚紀野身上,看著他那雙暗紅色眸子裡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與決絕,以及周身那因強行壓製殺意而微微波動的、愈發深邃強悍的氣息,蒼淵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長途跋涉後的沙啞與疲憊:
“老夫……回來晚了。”
楚紀野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冰冷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他需要知道,這位一直試圖引導他回歸祖地的“守陵人”,在此刻,究竟是站在哪一邊。
蒼淵似乎明白楚紀野的沉默,他歎了口氣,目光掃過靜儀真人和符籙峰首座,微微頷首致意,然後才重新看向楚紀野:“那傳訊符……你們應該已經收到了。”
“是陷阱。”楚紀野言簡意賅,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是陷阱。”蒼淵坦然承認,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而且是長老會中,以刑戰長老為首的激進派,繞過老夫與其他幾位保守長老,強行推動的決議。‘贖罪台’、‘戰血池淨化’皆是幌子,他們的目的,是要徹底剝離你與這時姓小友的聯係,若剝離不成……便玉石俱焚。”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沉重:“老夫此次回族,便是為了阻止此事。可惜……刑戰一脈勢大,更勾結了部分族中渴望重現古國榮光、不擇手段的少壯派。
老夫勢單力薄,未能阻止決議通過,反而被他們以‘守護不力,縱容血脈外流’為由,暫時軟禁。此次能脫身前來,也是付出了不小代價,並得到了幾位老友的暗中相助。”
他這番話,算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處境。他並非設陷之人,反而是抗爭者,隻是失敗了。
赤炎聞言,冷哼道:“說得好聽!誰知道你是不是和他們唱雙簧,來騙楚小子出去的?”
蒼淵並未動怒,隻是看向楚紀野:“信與不信,在於你。老夫隻陳述事實。老夫始終認為,兵主戰血的傳承,在於意誌,而非所謂的‘純粹’。
你與這時姓小友之間的羈絆,非是汙穢,反而是你曆經磨難、心誌不摧的證明,或許……這正是激活更深層次戰血的關鍵。”
他這番話,倒是與符籙峰首座之前關於“聯係是對抗詛咒力量”的觀點不謀而合。
楚紀野眼神微動,但依舊沒有放鬆警惕:“你待如何?”
蒼淵目光再次投向靈泉中的時墨白,沉吟道:“這時姓小友所中之‘蝕魂剝血咒’,極為棘手。靜儀道友與符籙峰的道友手段通天,或可延緩,但根除……難。刑戰他們,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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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不過,他們也並非全然說謊。‘戰血池’乃我玄戈祖地核心,確實擁有洗練血脈、激發潛能之神效,其內蘊含的磅礴氣血與兵主戰意,從某種意義上說,正是這等陰毒詛咒的克星。
進入其中,借助戰血池之力,或許……有一線生機,能助這時姓小友化解詛咒。”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赤炎更是直接炸毛:“老家夥!你剛還說那是陷阱,現在又鼓動我們去?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靜儀真人和符籙峰首座也皺起了眉頭,看向蒼淵的目光充滿了審視。
楚紀野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死死盯住蒼淵。
蒼淵坦然承受著眾人的目光,緩緩道:“陷阱是真,但戰血池之力亦是真。刑戰他們設下此局,是算準了你們要麼不敢去,要麼去了便落入他們的圍殺之中。但若……我們能反其道而行之,不僅要去,更要強行闖入戰血池呢?”
“強行闖入?”符籙峰首座眉頭緊鎖,“玄戈祖地,豈是易與之地?更何況還有刑戰等人布下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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