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中毒的消息,像一道驚雷,瞬間劈散了蘇曉月因獲得新證據而剛升起的一絲底氣。
她自己的中毒事件尚未來得及消化,太後的中毒就將事態推向了一個更加凶險和複雜的境地。手中的陳閣老令牌仿佛也變得滾燙,眼前的賬本證據在宮廷劇毒麵前,似乎都顯得不那麼急迫了。
“具體什麼情況?太醫怎麼說?”蘇曉月強迫自己冷靜,語速極快地問道,同時起身示意宮人為她更衣。無論真相如何,她都必須立刻趕往慈寧宮,姿態要做足。
王德的聲音帶著哭腔:“回陛下,太後娘娘半個時辰前用了晚膳後不久,便突發腹痛,隨即嘔血昏迷……太醫說是中了鉤吻之毒,毒性猛烈,萬幸發現尚算及時,此刻正在全力施救,但……但情況仍十分危急!”
鉤吻!劇毒!蘇曉月心頭寒意更盛。對方下手狠辣,是衝著要命去的!
她一邊快步往外走,一邊飛速思考。太後中毒,最大的嫌疑人是誰?在外人看來,無疑是她這個剛剛與太後發生過衝突、並且可能因登基大典上陳閣老之死對太後心存怨恨的新帝!
動機、時機,她都具備。這盆臟水,來得又快又狠!
慈寧宮外已是亂作一團。太後的心腹宮女太監哭跪一地,高家的幾位女眷也已聞訊趕來,見到蘇曉月,雖然依禮下拜,但那眼神中的驚恐、懷疑甚至怨恨,幾乎不加掩飾。楚淩霄竟然也已經到了,他站在殿外廊下,麵色沉凝如冰,正聽著太醫戰戰兢兢的彙報。
看到蘇曉月,楚淩霄的目光掃了過來,那眼神複雜難辨,有關切(對太後),有審視,更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意。
“陛下。”他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母後情況如何?”蘇曉月臉上堆滿了恰到好處的焦急與擔憂,演技全開。
“太醫正在全力救治。”楚淩霄聲音低沉,“初步斷定是晚膳中的燕窩羹被下了鉤吻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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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窩羹?蘇曉月想起雲無涯字條上那句“小心湯”,心頭一跳。對方果然對流質食物下手!
“查!給朕徹查!”蘇曉月立刻展現出雷霆之怒,對著聞訊趕來的內務府總管和侍衛統領厲聲道,“從禦膳房到慈寧宮,所有經手過太後膳食的宮人,全部拿下,分開嚴加審訊!慈寧宮內外給朕搜個底朝天!朕倒要看看,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敢謀害太後!”
她必須表現得比任何人都憤怒,都積極。她要將自己從嫌疑人的位置上,轉移到追查者的位置上。
就在這時,一名搜查的侍衛捧著一個空的瓷盅快步走來:“陛下,王爺,在慈寧宮後院的廢井旁,發現了這個,經辨認,是盛放燕窩羹的盅子,已經洗淨,但仍有殘留氣味。”
幾乎是同時,一名審訊太監也來報:“陛下,禦膳房一名負責清洗器皿的小太監……懸梁自儘了!在他住處搜出了這個!”那太監手中托著一個小紙包,裡麵還殘留著少許白色粉末。
人證物證,似乎瞬間“齊全”了。指向了一個禦膳房的小太監,因“未知原因”毒害太後後自殺。
太順理成章了!順理成章得讓人心寒!
蘇曉月幾乎可以肯定,這是棄車保帥,是被人精心設計好的死局!那個小太監,不過是又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可憐蟲。真正的黑手,還隱藏在幕後。
會是誰?高家?他們有必要毒殺自己的靠山嗎?楚淩霄?他或許有動機,但風險太大。還是……另有其人?
楚淩霄看著那瓷盅和紙包,眼神冰冷,開口道:“陛下,既然已有線索,當順藤摸瓜,嚴查這小太監的背景及近日接觸之人,看是否有同黨。”
他這話,看似在推動調查,實則可能是在引導方向,或者,是想看看蘇曉月如何應對。
蘇曉月心中冷笑,知道絕不能順著這看似清晰的“線索”走下去,那隻會落入更深的陷阱。她必須把水攪渾,把調查的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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