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極致的痛苦與虛無中沉浮,仿佛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離心機,又像是被投入了冰冷的數據洪流。陳珩感覺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撕碎、解析、然後又以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重新拚湊。
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瘋狂的撕扯感驟然消失。
他重重地摔落在堅硬而冰冷的地麵上,劇烈的撞擊讓他本就重創的身體雪上加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眼前徹底被黑暗吞噬。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勉強感知到的,是一個無比死寂、空曠,且規則結構與“沉寂王庭”乃至整個外界都截然不同的空間。這裡的規則……像是凝固的,又像是徹底死亡的,沒有任何流動的光帶,隻有無邊無際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與聲音的幽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古老、破敗、令人靈魂凍結的氣息。
以及,腦海中最後閃過的一個微弱到極點的、仿佛隨時會斷電的提示:
【進入未知高維領域:‘深淵回廊’(殘片)】
【環境規則壓製……規則編織能力暫時受限……點化權能進入冷卻……】
【檢測到嚴重損傷……啟動緊急休眠修複協議……】
【‘觀測者’連接信號……微弱……斷斷續續……】
然後,便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寂靜。
……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陳珩感覺自己像是一段被遺忘在硬盤角落的壞道數據,在虛無中漂浮。劇痛逐漸被麻木取代,意識的碎片偶爾會閃回一些畫麵:基拉震驚的眼神,“虛空編織者”貪婪的低語,還有那道被強行撬開的、扭曲的幽暗通道……
不知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
一絲微弱的光亮,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柴,在他意識的深處搖曳。
【緊急休眠修複完成……基礎意識穩定……】
【開始掃描宿主狀態……】
【身體損傷:73%(規則反噬,能量透支)……緩慢修複中……】
【精神海:重度震蕩,多處裂隙……穩定中……】
【神性本源:消耗37%,活性降低……】
【‘粘合代碼’能量:枯竭,進入深度休眠……】
【點化權能:核心受損,冷卻時間未知……】
【規則編織能力:受環境壓製,效率下降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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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宿主意識蘇醒跡象……嘗試連接外部感知……】
一連串冰冷、客觀,仿佛係統自檢般的信息流劃過他混沌的意識。
陳珩艱難地、一點點地重新凝聚起自我認知。
我是陳珩……
我強行打開了“深淵回廊”的通道,逃了進來……
我還沒死……
強烈的求生欲支撐著他,開始嘗試接管身體的控製權。
首先恢複的是模糊的感知。他“感覺”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光滑、仿佛某種金屬或玉石的地麵上。周圍是絕對的黑暗和死寂,聽不到任何聲音,也看不到任何光芒,甚至連規則的流動都感知不到,隻有一片虛無般的凝固。
他嘗試調動精神力,腦海中立刻傳來針紮般的劇痛,精神海的裂痕提醒著他之前的冒險有多麼瘋狂。規則編織能力幾乎無法動用,點化權能更是如同被拔掉了電源,毫無反應。
他就像一個被繳械了的、重傷的程序員,被困在了一個未知的、死寂的服務器墳場。
唯一的好消息是,“觀測者”那無處不在的掃描感,在這裡變得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信號不良,威脅感大減。而“虛空編織者”和基拉的氣息,更是完全感知不到。
這裡,暫時是安全的……或者說,是與世隔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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